任彬和当归出了竹林,天色既明。
任彬道了声“告辞”,抬脚往南去。
“等一下。”当归说道。
任彬侧身回首,只见当归抛来一件黑黝黝的物事,原来是他一直挂在腰间的那柄匕首。
“许你一诺,我可没忘。”当归抱胸说道,“想好了,就拿这柄匕首去凌都明镜盐铺。”
任彬继续往东走,拿着匕首的手挥了挥。
任彬迂回潜回禅院和蝶乙撞个正着。
“翎丙大人!”蝶乙星星眼抱着任彬。
“蝶乙?”任彬抬手,拍了拍蝶乙的手臂。
“翎丙大人,没事就好。”蝶乙说着,松开任彬,双手还有些颤抖。
任彬简单擦洗,换过衣物,将夜行的行头打包递给蝶乙,吩咐道:“既然你还没走,就一并带走销毁。”
蝶乙接过包袱,却没有走,而是单膝跪地请罪。
“这是怎么了?”任彬疑惑,命令道,“蝶乙起来讲话。”
蝶乙依旧单膝跪着,说道:“翎丙大人,昨夜在悬崖边攻击您的是金雀门所属,属下代他们向您请罪!”
任彬想到后来三人,问道;“他们在那出什么任务?”
所以,昨夜在东凌皇寺发信号的是蝶乙了。
蝶乙不假思索地汇报:“五日前,北燕公主不知所踪,翎巳大人一直派人在凌都范围内搜寻。”
“他们三人负责蹲守峡谷。”
“你说什么!”任彬拔高音调。
北燕公主不知所踪!
她是假公主!真公主不见了!真公主随时会回来罢。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蝶乙的头垂得更低了。
任彬轻笑出声,挥手让蝶乙退下。
蝶乙单膝跪地请罪,闻言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任彬。
任彬只是无语了,并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她把鞭子和匕首递给蝶乙,道:“这两件武器先交由你保管。”
“你也下去休息吧,累了一夜了。”
“属下不累,属下这就退下。”蝶乙说着,蝴蝶抱肩喊口号,消失在禅房内。
待到了僻静处,哨声召回四散寻找的人手。
没什么烦恼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任彬一夜未眠,就更想好好休息了。
还未和周公好好寒暄一二,任煜便寻她来了。
在僧院膳堂去往御殿的必经路上,秋风轻拂,上午的风和夜晚的风仿佛是两种风。
“煜姐姐,别踱来踱去了,内侍不是回来说,再两个岔路口就回来了吗?”任彬打起哈欠,抬手轻掩。
任彬还打着哈欠,就见镜灯抱着几个糙米馒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过来。
“镜灯小师父,这么巧啊。”任煜迎了上去。
任彬也被推着,跟了上去,“镜灯小师父。”
镜灯左支右绌地抱着几个糙米馒头,双掌合十回礼,“两位女施主。”
他还记得任彬和任煜昨日给了他水和点心。
他犹豫地瞅着自己怀里的糙米馒头。
任彬笑道:“镜灯小师父,我和煜姐姐已经用过早膳了。”
任煜也笑道:“是啊,昨日释音禅师不是已经罚过那三个人了。
你大可放心在膳堂用膳。”
镜灯送了一口,抱着糙米馒头就要离去。
任煜出言拦住他,“镜灯小师父在御殿洒扫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们去参拜?”
镜灯绷直身体,道:“不能的,寺里有规定,御殿闲杂人等不得进。”
任煜佯装不满,嘟着嘴说道:“我们怎么能算闲杂人等呢?”
镜灯见任煜生气,略有些着急。
还不等他出言解释,任煜又说道:“我们是和亲公主,昨日给镜灯小师父说的时候,释音大师也在呢。”
“不久就要嫁给你们皇帝陛下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能算闲杂人等呢?”
镜灯疑惑,但还是紧紧绷着身体,没有答应。
任彬倒对御殿到没有兴致,没有帮腔,而是问起别的事,“镜灯小师父,看着才七八岁,也要干洒扫的活?”
镜灯站直身体,说道:“小僧已经九岁了。”
九岁。
看着只有七八岁的身量,镜灯有些营养不良。
凌帝看着却颇有些富态。
凌宫吃得好,只一年就脱胎换骨了?
镜灯接着说道:“寺中的僧人都是要干活的。”
任彬问道:“御殿洒扫可会劳累?”
镜灯摇摇头,说道:“不累的,每日只要干不到一个时辰。”
御殿在地图上看着占地不小。
九岁的小沙弥只要干不到一个时辰。
小沙弥的专注力有限,说是干不到一个时辰,实际干活的时间只会更打折扣。
看来御殿不止有专人看守,负责洒扫的僧人也不止镜灯一个。
任彬点头附和道:“这活确实是轻省,镜灯小师父运气真好呢。”
镜灯笑道:“不是小僧运气好,是……”
就在此时,一记破风声冲着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