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喊道:“娘……娘……娘……”
“小彬……”
医女打断中年妇人的话头,“娘你记错了,我是小珍,不是小彬。”
中年妇人抚上医女的耳畔,那里有一颗不甚明显的浅棕色小痣,喃喃道:“你是小珍,那小彬呢?”
“我的小彬呢?”中年妇人的双目又逐渐失去神采。
医女虽然恼火,但见这疯妇着实可怜,大概是走失了孩子才得了这疯病。
再看她衣着简单,用料考究,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跑出来的。
于是便决定今夜暂将她安顿在后院,等明早带她去报官,给她寻寻家人。
夜半时分,熟悉的薄荷脑油味,熟悉的人中疼痛,蝶乙单膝跪在任彬床前。
今夜,蝶甲也来了。
任彬甩了甩头,按着额角,坐起身来,靠在床榻上。
她让蝶乙和蝶甲起来。
二人俱不起来。
蝶乙呈上代为保管的长鞭和匕首。
蝶甲说道:“翎丙大人,翎巳大人让属下代为请罪。”
蝶乙说道:“属下亦有错,没有早日察觉到北燕公主不知所踪。”
任彬再次让二人起来,二人俱不起身。
任彬轻叹一口气,取过蝶乙手中的长鞭和匕首,割下一段发尾交到蝶甲手中,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是我过失在先,又御下不严,等这次任务完成,我自会去领罚。”
蝶甲抓着任彬的断发,和蝶乙对视一眼,二人不敢再跪了。
蝶甲说道:“翎丙大人言……”
“凌都外山谷可有异动?”任彬打断蝶甲的话。
要说眼下她最挂心什么,当然是凌都外的峡谷是否有回家的通道。
蝶甲摇摇头,说道:“蹲守在峡谷的人员没有发现疑似北燕公主的女子。”
任彬又问道:“有没有其他异象?比如金光大盛之类的。”
蝶甲还是摇头。
任彬心中有些沮丧,面上却是不显。
蝶甲继续禀报道:“燕都昨日又有人到凌都了。”
任彬颔首,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蝶甲说道:“北燕太后知道燕帝口谕内容后,直斥燕帝糊涂。北燕太后的意思是,若是认为嫁给凌帝不够稳妥,不如分出一两个公主来嫁给世家勋贵,任枢仍旧嫁给凌帝。任枢是燕帝亲妹,哪有嫁给他国臣子道理。”
任彬问道:“燕帝没有意见?”
不过,依照任枢之前的意思,她也没打算遵从燕帝的口谕。
蝶甲继续说道:“燕帝心里有鬼,只能喏喏称是。于是,燕帝前脚派人出都,北燕太后后脚也跟着派人出来了。”
任彬颔首,此时任枢应该已经知道北燕太后的意思,她没有知会她们,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知会,还是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任彬看向蝶乙,问起接洽丁记的事。
蝶乙看向蝶甲,蝶甲接着说道:“这件事也由我来禀报。工程的供应商号确实是丁记,但丁记将生意拆解出去给其他商号,其他商号也层层拆解出去。所以,符家两兄弟费了点功夫才找到实际供应的商号。他们接手后的第一批石料明天就会运抵工地。”
任彬颔首。
蝶甲继续说道:“眼下其他工段的水道基本疏通完毕,就剩凌都水道还在动工,我们只能盯着这一段水道了。”
任彬颔首,转而问起蝶乙劫持的事。
蝶乙答道:“酒肆和掌柜家中都没有异动,被一清卫抓住的那个贼子也没有被放出来。”
任彬颔首,吩咐道:“继续盯着。”
倒不是任彬还在记恨劫持的事情,任彬也知道,她大概率只是瞎猫碰到的死耗子。
她比较想知道,那个大汉是不是真的是异世来客。
蝶乙应是。
任彬接着问道:“北燕和亲团细作暴露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蝶乙说道:“还在查,应该这两日就会有结果了。”
任彬颔首,又吩咐道;“蝶乙,虽然之前已经让释音大师把脉提了要习武的事情,你还是要跑一趟东市医馆,让那个医女上门来诊治,顺便让她来教一些练体的法子。”
蝶乙应是。
说到皇寺的释音禅师,任彬问起蝶乙的黑马:“你的马找回来了吗?”
蝶乙说道:“找回来了,他们当天夜里就给我把马送来了。”
任彬颔首,挥手让二人退下。
二人蝴蝶抱肩,低语“鸿鹄高飞”,闪身离开。
任彬靠在床上沉思。
金雀门的人在凌都外的山谷蹲守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象,她怕是回不去了。
她要何去何从呢?
顶着翎丙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任彬甩了甩头,躺回被窝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