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仙坐在院里劈竹条,瞥见走出来的是谢应一,他不客气道:“怎么是你?你出来干嘛?”
谢应一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仙,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凌仙抿着唇,“什么?”
“像一个找父母要糖失败的幼稚鬼。”
谢应一无视凌仙愤怒的注视,继续说:“魏惜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把你对他那可笑的独占欲收好。”
凌仙咬了咬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配吗?”
谢应一面无表情的神色露出些许柔和,“我当然有资格,毕竟……”他和魏惜互相喜欢,他们会是彼此唯一的道侣。
【人家当然有资格,变成蛇你师父都随身带着他,用脚想都知道他们两人关系近吧。】火邪直接就是一手添柴加火。
凌仙咔嚓一声捏碎手里的竹子,他丢下手里的短刀,站起身,冷冷盯着谢应一说:“我们打一架!谁输了谁不准和师父说话!”
收到挑衅的谢应一站直身体,“好。”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灵光飞向上空。
独自吃完饭的魏惜久等不到人,疑惑地走出来,正巧看到狼狈落地的两人。
谢应一衣袖被削去了大半截,胳膊、胸前、颈侧都留有剑痕;
凌仙更甚,漂亮的脸蛋左右各有一道青紫,嘴角和鼻下流着鲜血。
“你们这是……”魏惜迟疑开口。
这两人背着他去打架了?
谢应一这家伙,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瞧瞧都给凌仙这漂亮脸蛋打成什么样了!
谢应一捂嘴咳嗽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他走到魏惜身前,脸色苍白地皱着眉,身形摇晃,“魏惜……”
魏惜赶忙扶住他,掏出一块回春药石,塞进他嘴里,“我扶你去休息会儿。身上本来就有伤,干嘛和凌仙打架?”
站在原地的凌仙目光黯然地望着两人相携的身影,一点绿色飞过来,他反手接住,发现是一颗三转回春。
顺着药石飞来的方向,他看到魏惜亮晶晶的双眸,“你也是,快把伤治疗一下。”
凌仙感受到他的关切,嘴角微微上扬,在魏惜的注视中用力点头。
房间还没收拾,魏惜只得把人带回自己屋里。
可能是因为制石,他屋里有种久散不去的药香。
谢应一微阖着眼,在熟悉的味道里,产生了久违的困意。
魏惜把人放到自己床上,瞧见谢应一困顿的状态,他烦恼地挠挠头,伸手拍拍谢应一的脸颊,“谢应一,先别睡,好歹把衣服脱了。”
谢应一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你帮我。”
魏惜为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抽抽嘴角,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还要帮你脱衣服!
心里在吐槽,魏惜还是认命地动手帮谢应一脱去了外衣。
失去衣物遮挡,魏惜看到了他背上横穿脊骨的伤痕。
狰狞的伤口时不时溢出鲜血,蓝色灵力穿梭在伤口之中,阻挡着药力的渗入。
魏惜手指在伤口边缘划过。
嘶。
他从中感受到了灵尊的气息,难怪回春奈何不了它。
不会是云青他爹留下的吧?
“不碍事,等我过几天磨灭掉残留的灵力,就会好的。”
谢应一拉着魏惜的手腕放到自己颈边,眉宇间浮现出些许疲倦,“陪我休息会儿吧,魏惜。”
魏惜怔在原地,他何时见过脆弱这么外露的谢应一。
在蛮牛部落那时候,人快死了都面不改色,像个超人一样。
缓缓坐到床边,魏惜第一次对谢应一说的‘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这句话有了实感。
前世他在某本书里看过一句话,‘坚强的人只会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魏惜的目光落在谢应一脸上,睡着的他眉目平和,没有了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呢。
他会痛,也会累。
魏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谢应一的下巴,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疼。
*
“美人姐姐,你就是大冰块的道侣吗?”
顶着一张红苹果脸的小女孩眼含惊艳地望着给自己开门的凌仙。
凌仙看着门外的女孩,眉头微皱,“大冰块是谁?”
“大冰块是我从湖里捡回来的人,他不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又老是冷着一张脸,我就叫他大冰块了。”小女孩龇牙笑道。
“他比你高这么多,穿着一身黑,戴着我给他的兔子面具。他说来找自己道侣,就不见了,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
凌仙莫名把小女孩说的人和那个缠着自己师父的男人对上了号。
居然还自称道侣,不要脸!
“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在扮演我的护卫,还没送我回家呢。”小女孩天真道。
凌仙回头看了眼魏惜安静的房门,“他现在没空,我送你回去吧。”
小女孩欢快拍手,“好呀好呀,美人姐姐送我。”
凌仙牵起她的手,“别叫我姐姐。”
“哎?那叫什么?”
“叫哥哥。”
“美人哥哥,唔,好奇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凌仙身侧,“美人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大冰块的道侣啊?”
“不是。”凌仙冷淡回答。
“啊!那太好了,美人哥哥你当我的道侣吧!”
“不要。”
“为什么呀,要嘛要嘛!我可是石象城的小城主,你做我的道侣,我偷我爹的宝贝养你啊!”
“……”
太阳西沉,昏黄的暖光穿过窗户,照射到乌木床榻前。
侧躺在床上的谢应一望着靠在床柱上睡着的魏惜,低头在颊边的手心里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