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融手颤了颤,扑进池尚德怀着父子两抱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从旁站着几位叔伯婶娘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道贺也不是,扭脸走也不是。池府子弟虽多,但数来已有二十多年未有中榜登科的喜事了,池府如今除了池二老爷在官府中做个主簿,朝中已经无一人在了。
眼下可谓是一举让池府重回官宦之家,且一次中第那是池家祖坟冒了青烟,日后要当祖宗供起来的。
池二老爷先眯起了笑脸,拍了拍池尚德的肩道,“融哥真是出息的很!三弟,听夫人所言,你今早来东院是为寻我借银子,都是自家人也不必言借了,二哥替你先补了那四十二两的缺。弟妹被那狸猫抓伤,待过会我便叫人去请个大夫来瞧一瞧。”
二房跟他们三房平日没什么恩怨,池融拜了拜道:“谢二伯,待日后定悉数还上。”
四房五房的都忙跟着赔笑脸,“大哥,今日让三哥三嫂受了惊,院里的事……我们两房拾掇吧,融哥儿你这孩子心善,莫同叔叔婶娘们计较了。”
池融摇头:“日后我带着爹娘从府中搬出去,彼此少些来往的好。”
几位急慌慌道:“融哥儿,外头的院子那么贵,留在府中罢。”
池大老爷面上无光只闷声咳了咳。
池融冷起脸未理回了头扶着三娘子进了屋里,三娘子喜得人都瞧着红润了几分,她摸着自家儿子的脸劝道:“融儿,这会试中了榜还有后头的殿选,若是倒霉被外放到什么岭南、儋州,黔州做县官,离家万里,这辈子都莫想回盛京了,娘听说别家都备了上千两银子去官员府中拜谒,你爹无名无望,就指望着你叔伯们帮衬你呢,前头的话可切莫说了。”
池融会意点了头在屋中坐了会,大房二房两位夫人轻步进了屋内,和气道:“融哥儿,你几位叔伯在正堂唤你议事,你娘我们替你先照顾着。”
池融去了堂中时,大房二房的堂哥奉着他上座,池融受宠若惊地摆摆手。
坐下,他大房的堂哥池宁道:“融哥儿,我刚才在坊间打听得来的消息,这回陛下钦点了五殿下主持殿选。”
池融对这位五殿下有所耳闻,传闻他有一绝技会相人,十六岁出宫开府便收了当时籍籍无名的岑大夫做幕僚,岑大夫那时年四十五,靠在街上摆字画摊子为生,潦倒的很,五殿下乘马车经过只瞥了一眼请着人迎入府中,两年后岑大夫科场一举夺魁,从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了光禄大夫……还有刑部蔡侍郎、国子监的林祭酒。
不过五殿下这相人之术时灵时不灵,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几位乱臣贼子也曾得他提携,如今都已经身首异处,坟头上长草了。
京中盛誉五殿下勤廉端厚,这些佞臣的案子竟未牵连到五殿下头上一回。
池融道:“五殿下主持殿选,那岂不是不用花冤枉银子跑官了。”
池宁摆手命外头的仆童合上门,小声私语道:“融哥儿可想错了,如今陛下年迈病重,太子之位虚悬,五殿下这些年才露头,朝中还有二殿下跟七殿下,二殿下是中宫嫡出,根基深厚,七殿下母妃受宠,又常被昭入宫侍疾,五殿下的母妃不过一介嫔位,还是死后追封的。”
“封官的事归吏部管,那可是二殿下的地盘。”
池二老爷道:“若不去拜谒,定是得罪二殿下……谁知来日哪位新帝即位呢。”
池融轻轻闭眼一想先在五殿下名上画了个叉,他又扶额愁道,“这银子可去哪筹,莫说千两,就是百八十两也得勒紧了腰带才扒的出来。”
沈大老爷道:“各房出个八十两,凑一凑也有个三四百两银子。”
几房闷了一会,居然也没支支吾吾半句,应了这事。
池融听着晃了晃神,这还是他那几位黑心的叔伯婶娘嘛。
池府的各房当然不傻,甭管池融以后这官做大做小,这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有这几百两银子池融也再莫想着能从池府中搬出去了。
不出五日,添上池三娘子的嫁妆几房一共凑齐了四百五十两八钱银子。
池融这辈子可没见到过这么好几箱白花花的银两,从搬上马车时就心疼的要命,他大伯父四叔领着他一家家递帖子过府登门,着实也是尽了心思的,没小半个月这钱便花的一个子都不剩。
这还未做官,就欠着这么一大笔银两,他那院子也不知猴年马月能住的上了。
这钱砸进去能不能听着个响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