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梦清她们就问:那你俩在那儿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他说看狗,秦漾给家里装了监控,他们只是在一起看小年轻有没有拆家乱尿。楚恬也问:那你哥干嘛摸你耳朵?他解释:不是摸耳朵,他只是问我怎么没戴上次那个耳钉,我说那个不小心弄丢了,仅此而已。
魏梦清仍然坚持她们的直觉没有出错,她们提议拉上秦漾一起玩游戏,让祝宵亲自感受。
可是没等到他约秦漾玩游戏,秦漾就下山了,就像在躲他一样。
祝宵当场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真是个傻叉,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觉得万一呢?清姐她们那么擅长谈恋爱,万一她们的直觉真的是对的呢?万一他哥真的对他有那么一点点非兄非友的想法呢?
他回家难受了大半天,直到郑延叫他去帮忙看会儿店。郑延说卢倾想吃一款甜食,那甜食店离他们店近,卢倾想让郑延去帮忙排队买。他感觉自己又要碎了。他真可悲,喜欢的人近在眼前,他却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偶尔他哥的一些行为让他产生了错觉,他还得在心里唱大悲咒劝自己别犯蠢别发神经。现在他不仅被硬塞一嘴狗粮,还要爬起来帮他秀恩爱的店员顶班。
可谁料得到他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碰上了他生病的哥?
这下他碎得玻璃渣都快不剩了,他连续五天上完课跑去烘焙店学做蛋糕,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像样的,还给他哥吃发烧了。干,他真是霉透了。
虽然倒霉,但他好歹看到了他哥的腹肌。他哥的肌肉真特么好看。要不是那个臭老头逗他,他还能多看几眼的。食色性也,他得不到他哥,瞅两眼他哥的身体总没问题吧。都怪那个臭医生,连这么一丁点的慰藉都要给他夺走。
可是为什么他哥又提到了中央空调?他哥到底想表达什么?他打小就擅长念书,长辈们都夸他聪明,他这么聪明,还学了心理学,但他怎么就看不懂他哥的心思呢?根据他掌握的知识体系,他哥这不就是在吃醋吗?
他壮着胆拐着弯地试探他哥,明天能不能别去见那个女博士。他哥要去。他哥直接就说要去。人还烧着呢,大便都还没排出来,还想着见女博士!
他也只能告诉自己,他哥吃的只是哥哥对弟弟占有欲的醋。果然清姐她们的恋爱直觉就跟那群摆地摊装瞎算命的人一样不靠谱。
他懒得试探了,他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玻璃渣没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蒸发了。
但——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哥莫名其妙盯着他的睡衣出神,盯着他的脸发呆。他脸上长女博士了吗?有什么好看的?看个屁。再看下去他真想霸王硬上弓,把他哥强行掰成盘香。
等等,他哥干嘛捂他脸?干嘛摸他嘴?不让告……什么?他两只耳朵都还在吧,没变一只耳吧,听力没受损吧,他哥叫他别告白。到底是为什么?
“万一没拒绝呢?”这话居然是从他哥口中说出来的。
祝宵的思绪跟着蚂蚁竞走了十年,终于回归大脑。他深吸了口气,因为再不吸他就要把自己活生生憋死了。他吸气,吐气,重复几次后,他冷淡地说:“没拒绝不是更好?没拒绝我就跟他在一起了啊,你不想要我跟他在一起?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哥?”
秦漾难得有了点愠色:“我不是你哥。”
“哥。”祝宵偏要在这种时候叫他,“你不是想跟我当亲兄弟?我想想也挺好,你看刚才我跟我妈吵架,你就像我亲哥一样护着我,帮我说话,站在我这边。我真的很感动,我突然就觉得,有你这么个亲哥应该也很幸福。”
“不行。”秦漾抬眼直视着他,眼神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我再怎么禽兽也不能对自己亲弟弟产生奇怪的想法,那不是乱.伦了吗?你别把我当亲哥。我只是你的邻居、朋友、合作伙伴,也许从现在开始还会多一个身份。”
祝宵又忘了呼吸:“……什么身份?”
“你的追求者。”秦漾紧握着拳头,不让自己去拉祝宵的手或是按祝宵的肩膀,他怕控制不了局势,他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你了,祝宵。我会让你忘掉那个中央空调,所以你先不要告白。”
“……”
雨渐渐小了,祝宵的心却跳得堪比暴雨打地:“你……你神经,你明天还要见女博士,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什么人啊你?”
秦漾很轻地“啧”了一下。他很少发出这种不礼貌的声音,但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除了啧那么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烦闷的情绪。他冷静地沉思了一分钟,认真道:“我跟她只是见面吃饭,不会有任何后续。我跟你保证,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祝宵掌心的汗糊在被子上,被他紧抓的被子拱起几条深深的纹路。他咬着腮帮沉了会儿气,才凉冰冰地说:“哥,你这人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追我呢?你喜欢男的吗?你是同性恋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跟你说了我喜欢男的,所以你一不小心踏进了这个坑,产生了奇怪的错觉?”
“不是错觉。”秦漾直言不讳,“我身边又不是没有男同,孟照你也认识了,他也跟男的谈,我并没有被他影响过。”
没听到满意的回答,祝宵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想追我?”
“我喜欢你,宝宝。”秦漾终于反应了过来,“我想跟你谈恋爱,我希望你放下那个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多看看我,我只会对你好。”
“宝……”祝宵的脸“唰”一下红了个透,“你、我、你,秦漾,你是不是有毛病,哪有人边说喜欢边叫人那什么的!我答应你了吗你就喊我那什么!”
“平时就叫你宝,多个字而已。”秦漾脸皮厚起来堪比城墙,“宵宝,我喜欢你,我认真的,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我一想到你有可能会跟那个中央空调在一起,我就受不了。我先不说太多大话,毕竟我得先解决明天那件事。等我处理好明天的事,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祝宵看着被他拉过去的手,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刚发过烧。两个人都烫烫的,秦漾更胜一筹。
祝宵感觉整个世界就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而他深陷其中,不知真假。
他呆了好久,很想掐秦漾一把确认一下眼前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变的。但他又舍不得掐,他哥看着虚弱死了,他只想哄他哥赶紧睡觉。可他又怕一觉睡起来,他哥告诉他:我那是发病乱说的,你别信。
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修行,他在自我否定和自我肯定中挣扎徘徊。
他想他的暗恋或许真的要灿烂盛放了,他又怕灿烂盛放的终究短暂易逝。
他惶恐、不安;他又向往、贪婪。
人生拢共还剩几十年,他主宰不了生命的长度,但至少他可以主宰他的爱情。
“哥。”他想说几句高深又动听的话,抬头一看,秦漾脸色苍白得要命,额头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他急得台词全忘了,一把捧住秦漾的脸:“你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秦漾挥开他的手,强忍着难受问:“我没事。你要说什么?”
“不重要,你哪里不舒服?”
秦漾坚持道:“你先说。”
祝宵急得都要跳起来了:“我说你想追你就追,随便你!你肚子又开始痛了吗?要不要再找那个老头儿看看?”
“不用。”秦漾很低地笑了一声,他按着腹部站起来,指了指房间门,“我只是想上厕所。”
祝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