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上去，试了试平衡，然后转身看向林玉涵。
林玉涵抿了抿嘴唇，脱下高跟鞋，光脚踩上另一根平衡木。
她的脚不算小，脚背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踩上木条的瞬间，她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的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开始。”
林阳一声令下，江锦安迈开步子。
她走的很快，很稳，当真是如履平地。
手中的水枪抬起，对准了林玉涵。
林玉涵还在小心翼翼的挪动，见江锦安已经举起水枪，慌忙也举起自己的。
但是她明显是没有玩过水枪，手忙脚乱的扣动扳机，水柱歪歪斜斜的射出去，连江锦安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江锦安扣下扳机。
一道水柱精准的打在林玉涵肩头。
粉色的T恤瞬间就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肉色的肩带。
林玉涵轻呼一声，身体猛的一晃。
平衡木太窄，她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江锦安瞳孔一缩。
下一秒，她的动作已经快过大脑思考，扔了手里的水枪，跨过两根平衡木指尖的空隙，伸手抓住林玉涵的手臂。
动作快的只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林玉涵被她拽住，身体在半空中晃了黄，勉强稳住。
两个人站在同一根平衡木上，距离近的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林玉涵清淡的花香，江锦安冷冽的松竹香水味。
“没事吧？”
江锦安声音压得很低。
林玉涵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手还抓着江锦安的手臂，指尖冰凉，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
江锦安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
台下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和尖叫。
“哇哦。这就是英雄救美。”
林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夸张的调侃。
“锦安，你这犯规啊。”
“你怎么能跑到人家的木头上呢。”
江锦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平衡木太窄，她的脚后跟悬空，身体微微的后仰。
林玉涵下意识的又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小心。”
声音很轻，带着没有散去的惊惶。
江锦安低头，看向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抬眼，对上林玉涵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灯光显得更亮了，瞳孔深处映着她自己的倒影。
右眼尾的那颗泪痣，都给完清晰。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
直到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这局算平手。”
“两位先下来吧。”
江锦安移开视线，转身跳下了平衡木。
光脚踩在水池边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弯腰溅起地上的水枪，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枪柄湿滑的表面。
林玉涵也下来了，宋星递给她毛巾。
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看向江锦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是江锦安已经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录制中场休息。
后台走廊里挤满了人，助理们忙着给自家艺人递水，递毛巾。
执行导演拿着对讲机吼着什么。
江锦安靠在墙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冰水。
膝盖还在疼。
刚才在平衡木那一跃，牵扯到了旧伤，现在一跳一跳的抽痛。
她靠着墙，慢慢屈伸右腿，试图缓解疼痛。
“江老师。”
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锦安转过头。
林玉涵就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她的黑色赛车外套。
是她刚才落在休息室的。
“你的衣服。”
林玉涵将叠的很整齐搭在小臂上的外套，递过来。
江锦安接过，指尖碰到外套布料，她问到了那股清淡的花香。
“谢谢。”
她声音有些发干。
林玉涵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轻声。
“刚才，谢谢你。”
“没事。”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走廊的不远处，传来赵晴欢快的笑声。
林玉涵看着地面，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几缕事发湿发贴在颈侧，水珠沿着锁骨滑进衣领。
江锦安有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水。
“你膝盖……”
林玉涵突然开口，声音轻不可闻。
“是不是不舒服。”
江锦安喝水的动作一顿。
“刚才看你下来的时候，走路有点……”
林玉涵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抬起头，视线准确的落在江锦安右腿上，眼神里有种不明显的关切。
“旧伤？”
江锦安盯着林玉涵看了几秒，才慢吞吞的点头。
“嗯。”
“严重么？”
“习惯了。”
对话又断了。
只是这次的沉默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空气里多了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像极了雨后的草地，湿漉漉的，带着青涩的涩味。
“玉涵姐。”
助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孟先生电话。”
林玉涵脸上的表情淡了。
她接过手机，对江锦安点了点头。
“我先去接个电话。”
“嗯。”
江锦安淡淡的应声。
林玉涵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边。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江锦安看着她走到窗边，侧过身接起了电话，嘴唇一张一合，听不见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她微微低下头，和垂在身侧，无意识的蜷起的手指。
江锦安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最后将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身后，林玉涵讲电话的声音隐约飘来，温和，平静，带着某种她熟悉的，完美的距离感。
“嗯，录完了……”
“还好……”
“不累……”
“下周视镜，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