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小虫因为窒息而死去,又被源源不断地补上,能量正在不断的消耗。
哪怕是厄紫,此刻也感受到了痛苦,他随手降临在一颗荒星之上,黄沙遍天飞舞,他就在这荒芜之地找寻食物。
忽然他抽动鼻子,停下脚步,望向天空,一颗明亮的蓝星拖拽着银白电弧,从空中径直向他袭来。
那是——
厄紫伸出手掌,一张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竟将那闪电活生生吞入口中。虫子在叽叽喳喳地狂叫,厄紫抬眼看向来人,只见从闪电尽头,走出来个一米九几的男人,银发黑皮,蜂腰猿臂,孔雀蓝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你?”
男人环视四周,神情不太美妙。
“涂川临呢。”
厄紫知道他是谁。
SSS级魔裔种,雷闪白狮,池陨,异能[雷电之力]。
虫族和地下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厄紫原本不想理他,只想一点一点地找东西吃。但是池陨的口中吐出的涂川临三个字,却让他霎那止住动作,眼瞳金环分裂,露出兽性。
“涂川临,你找他?你和他什么关系?”
池陨没想到厄紫还对这个有兴趣,他不介意回答他,又不是什么秘密。
“什么关系?”
他挑起半边眉毛,抱臂戏谑地说。
“自然是情人关系。”
“告诉我他在哪,好歹是多年的老情人,一百年不见,总得叙叙旧。”
情人…
除了霜月白,涂川临何时还有其他异种。
厄紫慢慢抬起眼睛,如同在看一个无生命之物。
“呵……你觉得我会相信?涂川临,只有我,才是他最后一个情人,当年分手之后,他消失在虫巢,从此不见踪影,绝不可能再出现地下宫和你在一起,聒噪。”
“你是他的最后一个情人?”
随意的微笑从池陨的脸上隐去,厄紫的话让他心中如同熔岩沸腾。
当年地下宫初遇,不打不相识,他本以为…涂川临只有他一个对象。
他不在乎涂川临的过去,所以从不过问,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涂川临,有一个前任。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巨大的电弧在他身后炸响,如同被激怒的狮子。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拿不出证据,我就杀了你。”
池陨单手甩出一根残缺锁链,金色的光芒如同圣辉。
“这是103年前,他亲手送我的战利品,神罚之锁的末端,意味斩断过往,走向新生。”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的呢?”
神罚之锁至,执行者亲临。
那句被众人复念的话尤在耳际。
除了涂川临,没人能斩下神罚之锁的末端。
所以,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
“我找遍了全星际,他都不在…”
厄紫后退一步,虫瞳震颤竖起,心神巨颤,喃喃自语,却突然戛然而止。
是啊,当年他找遍了全星际,却独独被那些魔裔种神行种的盘踞之地,拒之门外。
在和他分手后的两年,在他疯狂找寻他的两年,在他企图闯进地下宫的大门,却被异种潮群淹没的时候,涂川临在和池陨做情人?
“不……”
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骗他的,哄他的话,全是假的!他从不曾在乎过他,在他为他发狂的日子里,他却在别人的温床上。
他算什么…他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小孩,小虫子,丑虫子……
“厄紫,我玩腻了,我们分手吧。”
“你,还有你的那些小虫,虫子,全部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很烦,你带着它们,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内。”
一切的一切,如同魔咒漂浮在厄紫的脑海中。
“涂川临……”
厄紫牙齿打颤,脑袋嗡鸣,全身的血液因为背叛而沸腾起来,像火燃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嘴里品尝到一丝腥味。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疯狂地啃噬自己的手掌,无数的小虫被他在嘴里嚼碎,蓝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如同修罗。
寂灭虫巢没有心脏,每个小虫都在疯狂颤抖,共享上千亿份疼痛。
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颤抖。
“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证据?不需要了,既然是涂川临的情人,那就和他一样,葬身在我的腹中吧。”
一股痉挛的饿意就从胃部猛地迸发出来,厄紫舔着唇角,虫巢狂舞。
“他,是我的食物,你,也会成为虫群的陪葬者。”
如果是往日,池陨倒是不介意和同为SSS级的魔裔种切磋一番。寂灭虫巢,身为暴食的魔血,和他,究竟谁更强一点。
只是今天…没心情。
池陨的眼神也阴冷下来,两把银色的弯刀从他身后缓缓旋转出来,如同交替的银月。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视,凛冽的杀机猛然在荒星爆炸开来。
“轰——”
……
“我靠,快看,流星雨。”
附近星球上的人抬起头来,无数的陨石从天而降,明明是白天,却有无数的阴影遮盖在大地上。
“那不是流星雨,是小行星爆炸了。”
星主站在瞭望塔上,颤抖地按下星球的保护罩。蓝色的保护罩降下,而更多的流星雨不断袭来。
星主颤抖:这他*的是碎了一个行星带吧。
……
SSS级魔裔种打架,天崩地裂,同时也难分胜负,两败俱伤。
厄紫和虫群降落到一个陌生的星球上,外表烧焦的表皮蠕动,不过多时,全新的皮肤就被新的小虫组成了。
他擦掉嘴边的血沫,内心空茫至极,无法理解的悲痛席卷了他的身心,他不理解,只觉得自己饿得要死。
池陨的话在他脑海中重复上映,让他大脑头疼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抛弃他,和别人在一起。
是因为别人乖,别人懂事,别人不会像他一样,贪得无厌地要奖赏?
“不,不是这样的……”
厄紫只觉得胃部痉挛得要死掉了,他手指抽动,从一只小虫的胃部翻出一把陈旧的戒尺。
这就是他的证据,一把涂川临用来惩罚他的戒尺,也是涂川临唯一留下的,送给他的礼物。
他伸出自己的舌头,打了上去。
猩红的舌头在空气中瑟缩颤抖。
“啪,啪,啪。”
戒尺划破空气,发出凌厉之声,厄紫在这熟悉的疼痛中终于找到了安全感,他捂住嘴巴,踉跄地向着前方走去。
“奖励,你说过了,要给我奖励……”
他越走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小,身上的虫子随着他的脚步掉落在身后,最后轰然塌下身,化作大堆的虫群。
厄紫陷入了昏迷。
虫群没有主脑操控,全都无意识地开始复苏,张开一张又一张的猩红之唇。
疼疼疼疼疼痛疼疼疼。
好难受。
虫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所有的事情,它们只觉得巨大的痛苦如同浪潮一样席卷了他们,无法挣脱,无法逃避,只能凭借本能理解。
是饿了是饿了是饿了…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吃完饭就不疼了。
虫群咕噜咕噜滚落一地,开始找食物,逐渐掘地三尺,挖出了另一个深渊,在茂密的丛林中完全掩藏了踪迹……
“哇,到了!今年的测试地,原始星!”
涂川临支着下巴,周围传来一级生兴奋的叫喊声,偌大的星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大家都兴奋地趴在窗弦,向外看。
涂川临透过玻璃,观察他们即将抵达的这颗原始星。
蓝绿白构成了它的主题色,这是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
测试,他真的神烦测试。上一次测试给他来了个大的,他真怕这次又和上次一样,遭遇前任突袭。
他现在只想苟着发展。
“同学们,安静。”
威严的声音自广播中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星舰的最前方,白发老者,不怒自威,正是赫连关。
“我是你们的主考官,赫连关,欢迎来到原始星。”
“本场测试名为原始星争夺战,积分制。”
“接下来由我宣布此次测试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