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军没有出事,裴定澜也没有出事,大周还将苍羌国和月相国的联军揍得落花流水,或许先帝也有意打压裴家,又或许在妹妹和自己的妻子之间先帝选择了自己的妻子,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王杨春没有受到处罚,指使他这么干的太后,自然更不会受到处罚。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定澜才开口:“你能查到这些,想必是陛下给了你人手,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太后这般做的原因?”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太后,裴定澜才不信太后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帮他娘,要是他娘知道太后是以这种方式帮的,恐怕早跟太后干起来了,他娘又不是疯子。
谢知微长长地“唔”了一声:“我自己倒是有个猜测,当然,仅限于猜测。”
裴定澜请教:“还请谢大人答疑解惑。”
谢知微身子往前倾,隔着石桌努力跟裴定澜靠近:“太后应该是想通过拉拢长公主,继而拉拢整个裴家为她所用。”
裴定澜听后,也学者谢知微的动作靠近:“你是说,太后想让晋王当皇帝?”
谢知微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往后退了退,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晋安侯,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谢知微的声音戏谑,“传出去可是诽谤太后,是大不敬。”
裴定澜“嗤”了一下:“她想得倒是挺美。”
不说当今陛下乃是先帝亲立的太子,先帝驾崩后登基为皇是应当的,就说晋王才一个小屁孩,小屁孩哪里有权力?还不是太后把控。
太后究竟是爱幼子还是爱权力,还不好说呢。
“那你是打算弹劾王杨春了?”裴定澜给谢知微续上茶。
“不不不。”谢知微眯着眼摇头,“弹劾王杨春目的太明显了,我打算再绕一圈。”
裴定澜:“敢问谢大人,你的计划是?”
谢知微笑意更加深了:“我要弹劾的人,是吏部考功司,考功郎中崔信之。”
他让司光调查过,崔信之跟太后那庞大的娘家并无关系,为了自己的清白和前程,崔信之绝对会把王杨春攀咬下来,王杨春下场了,这场戏才能唱得下去。
说不定崔信之还能来个大的呢。
裴定澜听完谢知微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着谢知微,小小的一张脸,小小的一个脑袋,怎么能装住这么些东西的?还会声东击西。
真是个聪明的人。
“谢观。”裴定澜突然喊了谢知微的大名,“你真的只是个秀才?”
裴定澜回到京城也知晓了谢知微的一些情况,比如说,如此聪慧的人只是秀才。
谢知微眨了眨眼:“是啊,院试过了就没再考了,货真价实的秀才。”
裴定澜忍不住笑:“你要是去考,状元肯定是你的。”
“难道我没有机会成为探花?”谢知微故意打趣。
裴定澜愣怔一瞬,他私以为,论才干,谢知微不输,论容貌,更是不输。
在谢知微盛满笑意的目光里,裴定澜几乎忘了呼吸。
那是一张极昂昂然的脸,眉眼间自有一股不肯折腰的风骨,眼瞳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光影流转时漾开一层柔软的波光,鼻梁秀挺如远山微黛,唇色是天然的浅樱红,不点而朱,不笑时也含着三分春意。
这人只坐在那里,便叫人心中生出无限桃李春风。
若是能在桃花丛下,人面比桃花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