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意思大抵是让江南官府的人以为他失踪了,让知府放松警惕,而且百姓群情激奋,殿下当时很难全身而退。”莫大一边观察着姜玉慈的脸色一边解释道。
姜玉慈听到谢忆忱是将计就计掉入河中,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蹙眉道:“可我们在盛京收到的消息是太子殿下薨逝了,还有太子殿下的绝笔信。”
“什么?太子殿下的绝笔信?”莫九惊道,太子殿下的绝笔信不是一直在府邸,怎么会到盛京?
姜玉慈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那亲卫恐怕已经被江南知府拉拢了。”
莫九一脸愤慨:“那亲卫跟着太子殿下那么多年,太子殿下待手下人一直很好,他怎么敢!”
莫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现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寻到太子殿下。”
“你们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姜玉慈以为谢忆忱起码会告诉他的暗卫。
莫大摇了摇头:“事发突然,太子殿下也是当机立断,不过太子殿下水性好,定然无事。”
姜玉慈没法全然冷静:“可他刚刚痊愈!罢了,我去寻他!”
莫大与莫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如实道:“太子殿下此去怕是想找到那份账本,姜小姐不如留在城中等殿下。”
姜玉慈只觉得两人实在冷情,谢忆忱如今下落不明,他们除了在河岸附近找就是等,简直是胡闹!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到两人是康德帝亲自派给谢忆忱的暗卫,只能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下。
她家琼熙真的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姜玉慈这几日一闭上眼就是那血淋淋的绝笔信,不见到谢忆忱是安心不下来的。
从前她以为浅薄的喜欢,在她以为失去谢忆忱的刹那变成爱在心中喷涌,她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们不必管我,我有自保之力,我会把他平安带回来。”姜玉慈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姜重海走到她身边,听到她说要去找谢忆忱,沉默片刻还是允了,他们跋山涉水过来就是为了找太子殿下,况且姜玉慈自从接到谢忆忱的绝笔信后,整个人都变了,仿佛一张拉紧的弓,没有寻到谢忆忱,她是安心不下来的。
姜玉慈带着两个护卫,沿着河岸一路往下寻,只可惜接连几日,都没有找到谢忆忱的踪迹,原本按耐不动的莫大与莫九也坐不住了,一行人决定前往城郊附近的村庄寻找。
雨停了几日,难得放晴,可却下起了雪。
一行人越来越焦心,谢忆忱身子骨再好,又是疫病又是落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满目霜白,姜玉慈在不远处见到炊烟,本不抱什么希望,只想讨碗热水喝。
她想敲门,木门却被她轻轻推开。
风雪迷了眼,她见少年一身粗布素衣,坐于木轮椅上,长发未束,气质清雅。
姜玉慈目光一愣。
脚步控制不住往里走,心跳不停地加速。
苍白的霜色中,他眉间的一点丹砂犹如一抹春色入画。
“琼熙…谢忆忱!”姜玉慈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道。
她的脚步变得飞快,毫不犹豫地扑向少年。
少年坐在木轮椅上,没法反抗,只能愣愣地任她拥住。
“你还活着!你还敢活着!”姜玉慈哭喊出声,字字泣血。
她为他从千里之外的盛京赶来,一刻不敢停歇地寻他,她差点就以为他死了,他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来寻她?
“你是?”少年犹豫片刻还是问。
姜玉慈只感觉浑身血液倒流,彻彻底底感受到寒冰刺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玉慈松开他,才发现他额头围着一圈纱布,而他的眼神全然陌生,仿佛真的不认识她这个人。
“你失忆了?”姜玉慈压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
“他脑袋的确出了点问题。”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姜玉慈下意识朝屋中看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出来。
“你是谁?”姜玉慈问。
老者冷哼了一声:“这话该我问你吧?擅自闯入老夫的家中,还反客为主地问老夫是谁。”
姜玉慈才从刚刚的失态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泪:“老先生好,我是他的娘子,他前些日子掉入河中不知所踪,我一直在寻他,刚才见到他不认识我了,这才失态。”
“你是我的妻?”少年诧异,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年抿了抿唇,虽然眼前的女郎生得很是明艳动人,也是他喜欢的模样,可她怎么会是他娘子?他莫不是做梦?
老者看了少年一眼:“你有何证据?这小子的脑袋撞到了河中的礁石,脑子里有淤血,一时半会没法恢复记忆,老夫不能贸然让你将人带走。”
姜玉慈闻言一愣,证据?她现在还不是谢忆忱的娘子,哪里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