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还好,一说谢忆忱更气:“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怎么从小到大都爱惹我生气!”
姜玉慈歪头,思忖片刻:“大概是……我不告诉你!”
谢忆忱闻言更气了。
见太子殿下被气得快要蒸发的模样,姜玉慈连忙顺毛:“好啦,别气了,现在可以说说有什么事了吗?”
谢忆忱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将温水一饮而尽,随即愤愤地瞪她一眼。
“刚刚我手底下人传消息来,说父皇给谢致远同杨家女赐婚了,婚期在一月后。”谢忆忱道。
姜玉慈颇感奇怪,就这么一件事值得谢忆忱来一趟?谢致远现在禁足,已经遭到康德帝厌弃,值得谢忆忱这么警惕?
谢忆忱心底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迫不及待想告诉她。
“这么快。”姜玉慈喃喃道。
一般皇子大婚,绝不会那么快,中途要走的流程不少,不过谢致远出了那档子事,他自然希望尽快娶一个皇子妃把私通那件事的风头盖过去。
“你高兴吗?”谢忆忱观察着她的神色。
姜玉慈感到些许倦意,掩面打了个哈欠,泪珠在眼尾舞动:“又不是我大婚,我高兴个什么劲。”
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的,毕竟谢致远娶了皇子妃,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不过谢致远对女子自始至终只有利用,也绝不会让杨幼愉生下孩子。
若是杨幼愉诞下嫡子,杨家没准会扶持幼主,谢致远自然不会让这个可能出现。
想到又有一个无辜女子卷入谢致远的野心,她难免觉得悲哀,虽然当初赏菊宴上杨幼愉也是设计她的推手之一,但姜玉慈心底对她生不起多少厌恶。
或者说她对谢致远未来的妻子生不起厌恶,都是和她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只不过她被以情骗入局,杨幼愉早就明白一切。
她也没想去干涉他人的命运,都是个人选择罢了。
她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顾好自己与爱的人就够了,若真的当救世主,怕是重来几次都不会圆满。
看着她神色变幻莫测,谢忆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不满。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感席卷全身。
难得姜玉慈真的如他梦中那样,对谢致远情意不浅?
不过……她与谢致远情意如何,都不重要,两人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心底纠结,被反复拉扯,一时冲动之下来见她,如今又难免生出期待。
可生出那份期待,那股卑劣的情丝又爬满全身。
从前觉得康德帝优柔寡断,可轮到自己时,柔弱寡断也成为了他的毛病。
两人相对沉默,一室寂静,只余灯芯燃烧的爆裂声。
“时候不早了,明早我接你去听经。”谢忆忱起身欲离去。
姜玉慈下意识挽留,他的袖子再次被拉住:“雨很大,等雨停再走吧。”
谢忆忱微微摇头,没有言语。
……
用过早膳,两人跪于佛前,耳边是低低的念经声。
谢忆忱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她。
在她发觉前,又匆匆移开视线,专心求佛。
“殿下。”方寂大师朝两人行了个佛礼。
谢忆忱朝他微微点头,低声对姜玉慈道:“孤有事随住持去一趟,你随意便可。”
姜玉慈抿唇,感受到方寂大师的目光,重生之人,总怕遇见这些念经,若是看出来她的身份怎么办?
方寂大师的眼神平淡如水,无波无澜。
姜玉慈垂眸:“殿下去罢。”
两人相携离去,姜玉慈看着谢忆忱的背影,微微出神。
“殿下,贫僧观殿下眉宇之间似有忧愁。”方寂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谢忆忱神色一顿:“孤近日频频梦魇,梦中一切与现世截然相反,却有迹可循。”
若是当初宫宴指婚,姜玉慈按照原先的计划选了谢致远,那梦中一切便是真的。
方寂的目光幽深:“殿下,贫僧以为事在人为,万物在一瞬间皆可能有变数。”
“大师相信前世今生之说吗?”谢忆忱问。
方寂没有回答,只道:“我佛讲究因果报应,三世因果、因缘果报,殿下是大德大福之人,自会得偿所愿。”
谢忆忱抬眼,只见满殿神佛。
心中郁气散尽,若真的是因缘果报,得偿所愿,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留在殿中的姜玉慈心神不属,小和尚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问:“女施主,您还好吗?”
姜玉慈点了点头,勉强露出微笑。
“女施主是在担心太子殿下吗?”小和尚性子野,偷偷溜下山的时候也听说过太子殿下与姜家小姐的故事。
什么痴情女三顾东宫,终得太子爷垂青,什么两小无猜、天定良缘,什么太子爷夺兄良缘,那叫一个刺激。
姜玉慈一下子也说不出是或不是,总不能问小和尚,你家住持能不能看出我是孤魂野鬼吧?
小和尚道:“女施主,我带你去找太子殿下吧?”
姜玉慈的确待不下去了,只好胡乱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在回廊中,见小和尚说个不停,姜玉慈从袖子拿出把蜜饯想塞住他的嘴。
没想到小和尚得了蜜饯,胆子倒大了起来,悄眯眯道:“女施主,太子殿下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