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慈狐疑地看了这方寂大师一眼,但由于谢忆忱对方寂大师的态度,她没有过多追问。
“太子殿下会平安归来的,对吗?”姜玉慈问。
方寂大师笑容不变:“阿弥陀佛,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姜玉慈没心情在这听这老秃驴打官腔,提起裙摆打算去找谢忆忱。
“女施主请留步。”方寂大师开口留住她。
姜玉慈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望向他。
“往后的时日,女施主若是得空,可来寒山寺散散心。”方寂大师道。
姜玉慈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寒山寺又不缺香火钱,方寂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师,一把年纪了还给寺庙揽客?
“太子殿下说,九殿下不日就要大婚了。”方寂大师见她疑惑,解释道。
姜玉慈挑了挑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若是得空,我会的。”
说完,她便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离开。
……
月上枝头,姜玉慈借着油灯的光亮绣着平安符。
一旁的雨荷忍不住打起哈欠:“姑娘,这等小事,让奴婢们来做不就好了。”
她家姑娘自幼舞枪弄棒,不爱女红,还是头一次主动拿起绣花针呢。
“不行,得亲自绣才有诚意,心诚则灵嘛。”姜玉慈毫不犹豫地拒绝。
本来她是没打算绣这劳什子平安符的,毕竟有那方寂大师画的符纸她就觉得差不多了,但心中那股子莫名的不安让她始终放心不下。
亲手绣个平安符,再把方寂大师的符纸放进去,完美!
“对了,明日你去把阿娘留给我的龙凤玉佩取出来。”姜玉慈道。
“什么?”雨荷哑然,这龙凤玉佩是姜玉慈母亲的遗物,也是江南叶家的信物,只传给血脉相连之人或是缔结姻亲之人,江南叶家富可敌国,每个手握龙凤玉佩之一的人都有调动叶家财富的权利。
她是叶夫人救下的孤儿,自幼被养在叶夫人身边,自然知道这玉佩意味着什么。
在叶家,无论子女,在出生后都会得到龙凤玉佩,待寻得命定之人,男送凤,女赠龙,以此为誓,永结同心。
“姑娘,您同太子殿下还未成婚……”雨荷忍不住劝道。
无他,姜玉慈喜欢太子殿下喜欢得太突然了,明明在那次宫宴之前,她一直打算嫁给九皇子,因为九皇子为人低调,不喜名利,是个能安稳度日之人。
当时姜家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姜重海手握重兵,深得帝心,而他膝下只有姜玉慈一个女儿,兵权注定旁落,谁娶了姜玉慈,就是取得北疆大军的兵权。
九皇子母妃出身世家却早逝,他本人向来低调,不喜朝政,只爱舞文弄墨,嫁入九皇子府,一是能让皇帝放心,二是姜家不想参与夺嫡之争。
没想到九皇子才是夺嫡之争中最野心勃勃之人。
可太子殿下虽是正统,但除了帝宠再无其他,他的兄长皆虎视眈眈,朝臣对他意见颇多,他本人……虽然容貌极盛,但性子傲慢,哪里是能过日子的人。
她都怀疑她家姑娘被太子殿下灌了迷魂汤,怎么一个晚上就情根深种、非君不嫁了?要知道,两人之前交集甚少,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不是你给我一个白眼,就是我无视你一整个宫宴。
她家姑娘还说过,太子殿下就是幼稚的小屁孩一个。
不是跟她抢锦绣阁的狐皮就是跟她争西汉来的骏马。
两人不碰面都是针尖对麦芒,一碰面反而一见钟情了?
“迟早的事,圣旨已下,明年四月咱们就搬进东宫了,到时候提前把忱忱和黑霸送进去,省得大婚那日闹哄哄的,顾不上。”姜玉慈头也不抬道。
雨荷先是意外太子殿下同意让她家姑娘养的猫猫狗狗进宫,随即忍不住道:“姑娘,奴婢还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姜玉慈随口问。
“您怎么就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呢?您忘了吗,去年这个时候,你们还在抢同一件狐皮呢。”雨荷道。
姜玉慈手下动作一顿,拍了拍脑袋:“对!那狐皮我做成了狐裘,你明日也找出来,江南水患,刚好给他带上。”
雨荷:“……”
“姑娘!”雨荷气道,这狐裘她家姑娘做好之后都还没来得及穿呢!
“怎么了?”姜玉慈不解。
雨荷闷闷不乐地认命:“是,奴婢知道了。”
姜玉慈以为她是在问谢忆忱的事,思忖片刻,雨荷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这件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婚后闹出误会:“太子殿下心地善良,温柔体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我是实打实的好,一有机会就带我出去玩,东宫的好东西流水似的进了将军府。”
她停顿一下:“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我很想和他成婚,特别想。”
哪怕前路困难重重,哪怕结果并不完美,哪怕惨痛的前世摆在眼前,但她还是想嫁给他。
她并不想因为一次失败、一次错误,就失去爱的勇气。
雨荷闻言面色变得更加怪异,这些事九皇子也曾做过,不管是出游还是赠礼,可姜玉慈从来没有一次是发自内心地高兴,更像是顺从命运的安排。
也从来没有如此坚定地说过喜欢、想成婚。
可这才是最可怕的。
先前姑娘要嫁给九皇子,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看得出来,姑娘并没有那么喜欢九皇子,姑娘只是很满意他的安分守己和温柔体贴。
好感或许是有点,喜欢没准也有,不然满盛京的郎君那么多,为何偏偏选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