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华玄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语气不容置喙：“时候未到。该你知晓的，时机成熟我自然全盘托出，眼下我不能多说半个字。”

“又是时机未到。”秦寿低声喃喃，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感。无论是牧屿白还是华玄，好像都清楚他的秘密，唯独将他蒙在鼓里，孤立无援的茫然，让心口闷闷发堵。

“我今日劝你同牧屿白保持距离，全然是为了你。”华玄放缓语调，再次规劝，“趁早收住心底不该有的心思，拉开分寸，方能少受几分苦楚。”

沉甸甸的话语砸在秦寿心上，原本悸动的心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他沉默良久，低声说道：“不必同我说这些，牧仙尊不一定抱着跟我一样的心思，或许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那便再好不过，我今晚出去看下明日要出发的方向，你先休息。”

华玄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屋门，留秦寿一人在摇曳烛火下发呆。

屋内只剩晃动的烛影，四下寂静无声，少年独自坐在床沿，心底百感交集。一边是华玄隐晦沉重的警告，模糊不清的身世谜团，一边是方才唇角相触时汹涌的悸动，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叫人辗转难安。

等牧屿白回到屋内，看到的就是蜷缩在床边的秦寿，他眉头紧锁，额头渗着汗，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梦里天地荒芜漆黑，漫天血色铺展四野，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自他体内疯狂翻涌扩散，周遭百姓惊恐逃窜、哀嚎遍地。不远处，牧屿白手持长剑，眉眼清冷疏离，锋利剑锋直直对准自己，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温柔，只剩下决绝淡漠。

“不要……”

秦寿低低呢喃一声，眉头紧紧拧起，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身躯不安地轻轻挣扎，彻底陷入可怖梦魇之中。

牧屿白看向身旁眉头紧锁，浑身不安的少年，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微微倾身，指尖轻轻贴上秦寿眉心，源源不断渡出纯净温和的灵气，驱散缠绕梦境的阴晦阴霾。

“别怕，只是虚妄幻梦。”牧屿白低声轻哄，声音压得极低。

温柔低语如同定心咒，缓缓渗入秦寿混乱的梦境，漫天血色渐渐褪去，那柄对准他的长剑缓缓收回。

秦寿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眉头舒展，不安的挣扎尽数停下，睡得安稳许多。

牧屿白维持渡气的姿势，静静凝视少年熟睡的侧脸。

“你倒是忘得干净，徒留我留下我们之间……”

牧屿白没有说完，他幻化出灵蛋，贴近秦寿的身体，“想起来好不好？多想起来一点……”

天边缓缓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走到尽头，第一缕微光穿透山间浓雾，轻轻落在窗纸上。

秦寿缓缓睁开双眼，刚睡醒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水汽，转头便对上牧屿白一瞬不瞬凝视自己的眼眸，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顿。

“醒了？” 牧屿白收回目光，缓缓挪开贴在他眉心的指尖，语气恢复往日温和平静，“昨夜你梦魇缠身，我便给你渡气安抚。”

秦寿脸瞬间红透，“仙尊你……你不会就这样守了我一夜吧？”

“是，你一直睡得不是很安稳，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牧屿白开口问道。

“很乱……我梦见……梦见你用剑指着我，梦见我好像杀了很多人……”

“梦境皆是虚妄，不必放在心上。” 牧屿白柔声安抚，指尖轻轻拂去秦寿额间残留的薄汗，“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你们到底要什么时候起床？”

华玄不知何时倚在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昨天这房子里可真是挤，都没有我呆的位置。”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秦寿有一种被抓包的愤怒，“不是你自己要出去的吗？”

“我是出去探查，谁知道你们进展神速，都睡一起了。不过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事？”秦寿疑惑的看向华玄。

“那个老太太最小的五儿子，在那老太太下葬后，用了一根簪子抹了脖子，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