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的焦点是?”
“孙梅。”黄琪直说了,“她和瑾颜的市场总监关系非常好,那个人叫曾启航。孙梅那边已经放话了,如果你不退出,她就退出。瑾颜现在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秦朗站在窗前,没有出声。
“而且,”黄琪顿了顿,“据说瑾颜的竞品琅霜近段时间在接触孙梅。这个消息不知道真假,也许只是孙梅那边找人配合放出的假消息,就为了逼瑾颜让步。这看着像是有人在背后布局,把瑾颜架在火上烤——要么他们保你,被舆论攻击的同时还要面对竞品的围剿;要么瑾颜放弃你,得罪我们这边,这样就更加重了外界对你风险艺人的印象。”
“所以他们在等。”秦朗说。
“对,他们在等。如果舆论继续恶化,让他们有理由体面地退出;要么舆论反转,让他们有理由继续合作。但在那之前,他们会一直拖着。”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里被晕开的墨点。
“青柠气泡水呢?”
黄琪翻开文件夹,“他们发了正式的律师函,要求你赔偿广告拍摄费用,一共一百二十万。合同里确实有一条‘因艺人言行导致品牌形象受损,品牌方有权要求赔偿’。”
“法务怎么说?”
“条款存在解释空间。”黄琪说,“‘言行’通常指的是艺人主动做出的行为,但这件事你本身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你的言行导致了损害,是舆论的走向。这是两个概念。他们建议打官司,赢面非常大。但你也知道,这时候打官司意味着这件事会持续曝光,对挽回舆论没有好处。”
“赔吧。”秦朗说得很干脆。
黄琪愣了一下,“一百二十万,你就这么赔了?”
“不是赔,是花钱买时间。”秦朗转过身看着她,“他们现在要的就是我的血,我拖得越久,他们从我身上吸走的血越多。一百二十万,我把这件事了结,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值了。”
黄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知道秦朗说得对,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悬而未决的麻烦都可能被人利用,变成插向他心脏的刀。与其花时间和精力去跟这些品牌扯皮,不如快刀斩乱麻,把能解决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
“还有Sleeping Lily那边,他们虽然没有正式解约,但所有线上线下的物料都已经撤了,官网上你的照片也换成了别的艺人。给出的说法是‘正在调整品牌形象’。”黄琪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调整品牌形象,说得好像你的脸贴在他们的网站上是对他们的侮辱一样。”
秦朗没有接这句话。
他走回沙发坐下来,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琪姐,帮我做几件事。”
黄琪立刻坐直了身体,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联系陈伟杰导演,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他吃顿饭,当面感谢他在微博上公开支持我。”
黄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第二,告诉粉丝不要回应任何挑畔,不要给敌人任何把柄。继续收集证据,把所有组织攻击的证据都保留下来。”
“第三,帮我找一家专业的舆情监测公司,不是我们现在用的这种小打小闹的工具,是那种能在全网范围内追踪水军账号、分析传播路径、识别幕后推手的专业机构。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可以在法庭上作为证据的报告。”
“你是要…”
“我要告。”秦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现在不告,等时机成熟了,我要告那些造谣的源头。不是告营销号,是告他们背后的公司。我需要证据,大量的、不可辩驳的证据。”
黄琪放下手机,看着秦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和偶尔从楼下传来的汽车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