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警的眼神不是凶狠,是专注。你在做射击训练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眼神,很专注,很安静。这种东西,练不出来,是天生的。”
秦朗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他记住了刘教练说的“专注”这个词。
EP的母带制作比预期多花了三天时间,因为方浩对音质的要求近乎偏执。每一个音轨的均衡、动态、声场,他都要反复调试,直到满意为止。
“差不多了,”方浩在第四天傍晚给秦朗打电话,“我已经把成品发到你邮箱了,你听听看,如果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再改。”
秦朗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五个音频文件。
他没有用音响放,而是戴上耳机,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第一首《逐光》,是这张EP的同名主打歌。编曲以钢琴为主,弦乐为辅,秦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说话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克制的、不轻易示人的情绪。歌词写的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寻找光明的故事,最后一句是“我要向光生长,像不屈的向阳花。阴影在身后,而希望在前方”。
第二首《铠甲》,是一首有态度的歌,加入了一些电子元素,节奏感更强。歌词是秦朗和方浩共同创作的,写的是一个人在面对外界的攻击和质疑时,如何给自己建起一座堡垒,不是用来攻击别人,而是用来保护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第三首《破晓》,中板抒情歌,加入了一些电子元素,比《逐光》稍稍轻快一些。这首歌的歌词是著名的词作人晓林写的,讲的是黑夜过去之后,黎明到来之前的那段最黑暗的时刻,以及天边第一缕光出现时的希望。
第四首《归途》,词作者是秦朗本人,偏民谣的风格,编曲极简,几乎只有一把吉他和秦朗的声音。这首歌是在录音棚里一镜到底录完的,没有修音,没有后期处理,就是最原始、最真实的声音。
第五首,那首钢琴曲——《左手》。
秦朗听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很长时间。
他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张EP,从构思到完成,用了将近半年时间。后期制作中经历了舆论风暴、代言解约、品牌观望、全网围剿。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这张EP可能永远做不完了,不是因为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发行的必要——在被那么多人骂过之后,还会有人愿意听他的歌吗?
但方浩的劝说,让他坚持了下来。
“你唱歌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就像你当年弹琴一样,你不仅仅只是为了拿奖,是因为你真的喜欢钢琴。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你前期投入这么多,就此放弃,你甘心吗?”
秦朗给方浩回了一条消息:“听了,没问题。辛苦了。”
方浩秒回:“那发行的事,你和琪姐定日子吧。定好了告诉我。”
四月底的时候,黄琪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她这段时间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同时,也是在这一天,他们收到一个消息。
起因是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事件:某知名MCN机构因为恶意抹黑多名艺人,被有关部门约谈。这家MCN正是此前参与围剿秦朗的机构之一。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黄琪正在秦朗的公寓里汇报工作。她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
“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秦朗。
秦朗接过手机,看完了那条新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代表什么,”他把手机还给黄琪,“约谈而已,又不是处罚。他们最多收敛一段时间,风头过了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但这是一个信号,”黄琪说,“说明上面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黄琪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
“《利刃出鞘》的制作人郑楠说下个月18号正式开机,何导知道你在做进组前的训练,但还是要求你在5月10日前进组,进行为期一周的适应训练。你的戏份大概要四个月。在刘教练那里的训练到五一假期后,到时你直接进组。开机前的工作准备基本就这样,对了,你的枪械训练怎么样?”
“刘教官说我进步很快,”秦朗说,“一百米靶能打到八环以上了。”
“真的假的?”黄琪有些惊讶,“你不是才练了半个多月吗?”
“我以前学过射击,”秦朗说,“□□。小时候除了学钢琴,还学了两年射击。”
黄琪愣了一下,“你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钢琴、射击、书法、游泳、羽毛球……”秦朗数了数,“我小时候我爸妈给我报了很多兴趣班,大部分都没坚持下来,也就懂一些皮毛。”
黄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的人生就像一部电视剧。少年钢琴家——车祸——高考——白领——选秀——偶像——演员——全网黑。每一个转折都像是编剧写出来的。”
“如果是编剧写的,”秦朗说,“那这个编剧一定很恨我。”
黄琪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叹息。
“别这么说,”她说,“你看,瑾颜的代言还在,EP马上要发了,《利刃出鞘》要开机了,《猎手》也签了,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朗没有接话。
他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安慰的人。他相信行动,不相信言语。你说一千句“会好的”,不如做一件“能让它变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