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歌带着小徒弟进城后,颇有一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之感。
一眨眼便已经九年了,初来时的荒山野岭到现在的处处人家,原本白日里都冷清的街道,如今彻夜灯火通明,直到天色微白才悄悄静下来一会儿。过一会儿,早市便又开始了……
上元节的礼物他早已传七星在准备了,再有两日。一世挚友,一世师徒,只顾着他的责任,从来都没有给他的小羿好好的过一次生日,送些什么好呢?湛歌拿出来狱面修罗给他的小珠子,这是他在魇境里死后被烧成的小珠子,上面有他的气息,不如雕刻一下送给小羿,有危险可以还把里面的灵气吸收了。
上元佳节,师徒误入虞城灯市。长街两侧琉璃灯盏流淌成光河,龙灯在人群头顶翻腾,鳞甲间插满燃烧的松明,火星如碎金溅落?。羿华被人潮推搡着,忽觉腕间一紧——师尊将两盏莲花灯塞进他的怀里。
“云逍河放灯可祈愿。”
湛歌引他至水边,千盏莲灯顺流漂荡,恍若银河倾落凡尘。
“小羿许了什么愿望?”
“我说出来,师尊会答应吗?”
“今日是你生辰,是何愿望师尊都会为你实现。”
“师尊说好的,晚间可别反悔啊。”
“一言九鼎!”
前几日打猎那次羿华还在思虑放跑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如今师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羿!”
“师尊?”
“抬头。”
羿华疑惑的看向夜空,天幕之上,烟花撕裂苍穹,星辉闪烁自天边坠落。
羿华感觉自己的眼睛是那一颗颗小星星,不仅在夜幕之上划过一场场流星雨,流星雨瀑布也在他的脸上幻化而生。
羿华伸手想抓住它落下的麦穗,那是师尊给予的独属于他的的浪漫余晖。
雾芒闪烁了星光,困倦的星星会眨眼睛,清晰的夜色里他的归途在身旁。
眼前的星星在水光的折射下变形,再变形,羿华接住低落的星光看向师尊,他的师尊眼里熠熠生辉,如果晚上也能如此看着他……
“快看天上!”
“哇,这是什么啊?好漂亮!”
“流星雨!快许愿!”
……
岸旁食摊蒸腾着暖雾,杏仁茶盛在青瓷盏里浮着桂花瓣,玲珑透亮的蟹黄汤包插着苇管吮汁。
最稀奇是“七巧果”,面捏的玉兔、玄蝉在油锅里膨胀成金兽,咬开竟是豆沙与乳酪?。羿华捧着滚烫的油纸包,忽见师尊变出个走马灯,纱罩上师徒二人的剪影正踏云巡山。
他的师尊真的是能让全天下都为之哗然的宝贝,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小羿。”
“师尊!这是?”
“生辰快乐!”
湛歌雕工并没有那么好,他仿照着桃煜印,将那颗小珠子雕刻了两三成左右的样子。
羿华想起来了,纸鸢上面那三颗铃铛是贪狼的,他见过贪狼用铃铛祛除邪祟,还有皇宫里那一箱子的小灵珠,与这颗一模一样,是师尊魇境第一世死后他问哑妃索要的那颗,第二世哑妃无论如何都没给出来,后来吓到湛歌他就给人一刀劈了。
羿华小心翼翼的将这颗灵珠放在心脏处,然后与将两者融合在一起。
“小羿?”
“师尊的心意,我自当珍重。”
湛歌突然双脚离地,“羿华!”双手下意识的圈住了羿华的脖颈。
“快放为师下来!”羿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比他还高了,明明刚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比同龄人还要瘦弱的多。
“师尊…下雨了…脏!”
“小羿…”
“师尊,弟子倾慕于你,师尊……你可愿……”
羿华的声音淹没在烟花爆竹声里,湛歌的脸颊像桃花一般绽开粉色,蔓延至耳根,脖颈,再往下被衣领遮住的欲色,想必比今晚的烟花和星光都要诱人。
羿华不再一步步走回去,他掐诀瞬移到了客栈厢房内,又觉得这里太简陋,他与师尊初次不能如此草率,于是抱着师尊进了归墟钟。
湛歌的心跳如擂鼓,应了那一声后,外界的繁华便再也透不过羿华所在的屏障。
白白胖胖的师尊,如今又因为羞涩染上粉。师尊被他养的很好,没有人间烟火气的师尊也很美,只是冷白的皮肤没有光泽感,与如今诱人采撷的师尊大相径庭。也许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熟透了的深红色,他的师尊惯会害羞。
羿华吻过湛歌的发丝,按住他的双手轻吻他因为羞涩不敢睁开的双眼。又喘息着啄吻他的唇,原本浅淡的色泽被他吮咬成红色,泛着水光,显得更加可口了。
羿华视线掠过,微微滞住,他的师尊动情了,明明没有碰到,却在自个儿邀功。得会儿论功行赏定然不会亏待它的,羿华想着。
湛歌半晌等不来羿华的动作,睁眼就看到羿华盯着他的,他的…
他企图遮掩,却是招到了羿华的笑声,这下湛歌更加无地自容。
羿华捧住湛歌的脸颊亲吻,“师尊?”
“嗯?”
“睁开眼睛?”
湛歌半是僵硬的大脑,并不想反驳今晚的羿华,他并不知道自己如今是抽了什么风,本不应该如此的,他此刻只想沉溺。
“师尊?”
“嗯?”
“你好可爱。”
衣物被抛开落地的声音沉闷,湛歌下意识想要伸手,却发现双手被红绸缎绑在了床头,湛歌不安的叫了一声羿华,然后被羿华下了禁言术。
湛歌想要动用灵力,却被识海另一股力量制止,他一瞬间就意识到是桃煜印。
湛歌用眼神示意羿华停下,他受不住的。羿华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般,亲吻他的额间和脸颊,像是在安抚。
被羿华捂住口鼻,湛歌无法反抗的恐惧使他的身体逐渐紧绷,在窒息前羿华松开了他,湛歌又倏的放松下来。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儿得救时的如蒙大赦。
“师尊,好多。”
羿华在耳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识海里硬闯进来的那抹元神,又开始捣乱。
而且有什么东西硌到他的小腹了,自己的身体也不听自己使唤,却任那抹元神摆布。霎时间气上心头,手上的红绸很自然的顺应他的意识松开了。
湛歌去捉那个硌的他难受的东西,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捏了捏,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哼声。
“师尊,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湛歌这会子的感知清明了一丝反应过来后迅速将自己的手藏了起来,又被羿华捉住拉了回去,羿华手劲儿很大,湛歌感觉他的手都快被羿华抓废了,才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