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可真是浪漫啊。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你"
他往前倾了一点。
"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你的美梦?"
尾音没往上挑。是往下拖的,轻得像手指从桌边滑过去,不使劲,只是擦过。
善迩以余光瞥见菜奈的肩膀抖了一下。
迪奥又靠近了些。一米九五的身高压过来,将她的视野和月光一起挡掉大半。
"我同意。"他说,语气很轻快,像在答应借一本书,“也不需要什么版权费。”
话是公事的口吻。人还在往前倾。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因为我是由衷地希望——你可以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最终,去往同一个地方。”
停了一下。不长,刚好够吸半口气。
“属于我们的天堂。”
一朵玫瑰被别到了她耳边。
荆棘擦过耳廓,留了道细细的红痕。
不疼,像被猫挠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他退开了。月光重新落下来,照亮她鬓边那朵深红色的玫瑰——荆棘缠着一缕碎发,不像别上去的,像自己长在那里的。
"愿你今晚有个美梦。"
“谢谢您的慷慨。”
善迩以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不浓不淡,是生意谈成后双方都体面的那种温度。
“合作愉快。”
她是真心的。
就凭这张脸,她的产品一定会大卖。
"夜深了,不打扰您赏月。"
善迩以说,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明天见。”
她转身,拉着还愣在原地的菜奈往公馆内走。
鞋底从水泥路踩上大理石,又陷进地毯里,声音一层一层地变闷。
走了好一段,菜奈的声音才从旁边飘过来。
"……社长。"
轻飘飘的,像梦游。
"嗯。"
"那朵花。"
"嗯。"
"他从哪里——刚才他手是空的——他兜里不可能——"
不能怪她看呆了。
实在是那男人手段太高明了。
菜奈站得那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香气,都没看清那朵玫瑰是从哪个维度变出来的。
花是活的。
有温度,有韧劲,甚至还带着一点夜露的潮意。
善迩以抬手把花从自己耳边取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摘下一片落叶。看了那朵花一眼,花瓣在指尖微微颤动。
然后她把它别到了菜奈头上。
"喜欢?那送你了。"
菜奈愣了一下,抬手去摸,指尖碰到花瓣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真花耶?埃及这个时候有玫瑰花吗?"
"有钱什么办不到?人都可以从南半球跑到北半球,何况一枝花。在金钱的加持下,你想要呼风唤雨也不是没有可能。"
菜奈低头,拨了拨那朵玫瑰。
花瓣娇艳得不像话,还有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那种人工调出来的味道,是早上刚开的花本身的味道——露水、阳光、土壤,和一点点风。
"这个迪奥也太厉害了……"
她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复杂。
“难怪能同时收留那么多女人还没有后宫失火。简直就是魅魔的化身。换成我,我肯定也抵抗不了。”
“这不是好事吗。”
善迩以已经坐到了桌前,抽出纸笔,动作利落得像拔刀。
"这个魅魔先生,"笔尖点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马上就要变成我们公司的摇钱树了。”
项目名——
她停了一下。
那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太久。
笔落下去。
《Love Notebook》
“今晚加班。正好给你的肠胃留点时间消化。”
“是!”
菜奈认命地拖了把椅子过来,又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和便签本。
善迩以在纸上写写画画,语气不紧不慢,一条一条地往外说。
菜奈左手按着录音笔,右手飞快地在便签纸上记关键词。善迩以说一段,她就撕一张,按顺序排在桌角。
产品定位、目标人群、核心卖点、视觉风格、广告语方向——
善迩以说话的速度不快,但信息密度极高。每一条之间几乎不留缝隙,像是脑子里早就搭好了架子,现在只是往外倒。
等善迩以把目前能想到的框架都说完,菜奈手边已经摞了七八张便签纸,每张上都写得密密麻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盖住了一半。
"差不多就这些。"善迩以把笔搁下,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都凌晨了。明天一早把录音逐字整理出来,传真回东京,让企划部接手。视觉那块让设计组先出三版草图。”
“明白。”
“行了,收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