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建议等天亮了再去崖下寻找,却见慕宴歌微微一笑:“黑夜之中,神识可比肉眼好用多了。”
她闭目凝神,探出神识向崖下扫去。
柳飒退后一步,并不太相信慕宴歌能有所收获。这白云山海拔不低,悬崖之下更是深不见底,他没有把握能用神识将其完全覆盖,慕宴歌的修为只比他略高,应该也不能吧……
半晌,慕宴歌霍然睁开双眼,神情一振:“找到了!”
柳飒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在哪里?他还活着么?”
慕宴歌:“村长被峭壁上生长的一棵树托住了,没有坠下深渊。可是,很遗憾,我没有探到他身上任何的生命体征。”
柳飒叹了口气。
“我下去把他带上来。”
“宴歌。”温霁上前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慕宴歌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于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需要你在崖上为我掌灯。”
温霁微微一怔,继而点头答应下来:“好。”
他将手中的夜明珠高高举起,想让它的光芒散发得更远一些。
慕宴歌微微一笑,纵身跃下了悬崖。
崖上骤然安静下来,柳飒往温霁身边凑了凑,好奇地问道:“温霁,你知道宴歌有什么修炼神魂的法门没有?”
温霁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崖下,似乎在寻找慕宴歌的身影,对柳飒的问话充耳不闻。
柳飒也不以为意,继续自言自语:“她的剑道我已经见识过了,万万没想到她的神识竟也如此强大!嘿,依我看来,她的神识强度已经不低于元婴期的修士!啧啧啧,这是筑基期就能达到的境界么?若非我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哎,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当世英才,出来游历后才得知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晌,温霁一直将他当作空气,莫说回应了,就连个眼神都欠奉。
柳飒唱了半天独角戏,终于觉得有些无聊,他用八卦的目光在温霁脸上扫来扫去:“哎,温霁,你和宴歌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道侣,但现在看来又不像。”
温霁终于有了反应,他面无表情地盯了柳飒一眼,冷冷道:“与你无关。”
虽然他的反应并不友善,但柳飒却很是高兴:“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朋友……”
温霁向旁边让了让,离他远了一些:“我和你不是朋友。”
柳飒夸张地叫道:“你不会还在计较我碰瓷那件事吧?哎呀,我不是也没成功嘛,而且宴歌都不计较了,你怎么还在意?不要那么小心眼啊……”
温霁将头扭到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两团棉花,将耳朵塞住了。
“……”柳飒终于悻悻地闭嘴了。
崖上终于安静下来,但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阵破空之声打破。
温霁立刻迎了上去,喜笑颜开:“宴歌!”
慕宴歌将背上的尸体轻轻地安放在地上,柳飒也顾不得骚扰温霁了,连忙扑上前来查看。
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口鼻处均有血渍。他穿着一身黄褐色的法衣,衣服上有数道破损,胸口处整个凹陷下去,胸前的衣襟上还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柳飒:“这就是兰花村的村长林远志?”
慕宴歌点了点头:“看他的形容打扮,应该是。我还在崖下找到了他的本命法宝。”
她将一把折断的剑拿了出来。
柳飒凑过去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死者身上的伤痕,还拿出自己的短刃比划了一下:“好细的伤痕啊!伤口处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妖气……看来我们推测得不错,在兰花村兴风作浪的确实是一只妖!这位林村长已经找到了妖物的踪迹并斗起法来,只可惜他不是对方的对手,反而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本可以下山求救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独自调查,然后不幸遇难。
“因为他是剑修吧。”慕宴歌望着那把连黄阶法宝都够不上的断剑,叹息一声,“所谓剑修,当有一往无前之志,锐意杀敌之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傻么?也许吧,但一旦生起退缩之心,剑意便再也无法凝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