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的关注点立刻跑偏:“棉花糖是什么?”
“唔,就是一种像云朵一样绵软的糖,也很像蓬松柔软的棉花,吃起来甜滋滋的,轻轻一抿就能化作糖水,一路甜进心底。”
说到这里,慕宴歌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我小时候很喜欢吃,后来长大了就不喜欢了。”
温霁不解:“为什么?”
“太甜了,吃多了会牙疼。”此话说出口,她忽然一愣。
只要筑基之后,便算是脱胎换骨了,身为半仙之躯,又怎么会牙疼呢?
但是她还清晰地记得曾经牙疼到冷汗直冒不得不吃止疼药的悲惨经历。
她对牙疼深恶痛绝,可是现在,这份疼痛似乎已成为她曾存在于原世界的一份佐证。
她需要这份佐证,确保自己永不迷失。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有人牵住了她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
慕宴歌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丝笑来:“怎么了?”
温霁向下指了指:“我们去棉花糖山吧。”
慕宴歌失笑,纠正他:“这座山有名字,叫玉华山。”
温霁却很固执:“不如棉花糖山好听。”
慕宴歌被他逗笑:“好,就叫棉花糖山。嗯,这里是你记忆中的山么?”
温霁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的记忆很模糊。”
慕宴歌安慰他:“没关系,慢慢寻找,总能找到的。”
温霁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很想告诉她自己并不着急,只要能和宴歌待在一起,能不能恢复记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很享受宴歌此刻的温柔与体贴,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慕宴歌没有注意到他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她正在思考另一件事——玉华山,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生长着一株灵界几乎灭绝的玉枝朱果,三百年一熟,如今正到了成熟的时节。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如此有缘,这枚朱果她就笑纳了。
慕宴歌喜气洋洋地向温霁招手:“走吧,咱们今晚就在玉华……哦不对,棉花糖山上过夜吧。”
温霁点了点头,他能察觉到宴歌已经彻底从先前的低落中摆脱出来,重新变得兴致昂扬起来。他虽然不解,却也很是高兴。
……
温霁最近喜欢上了看话本,并且试图通过话本上的情节学习一下人情世故,自觉进步很大,但这几日他和宴歌不是漫游山野,便是翱翔天际,半个人影也没见到,新学的人情世故没有用武之地,还令他颇为遗憾。
这日他们落在棉花糖山上的桃林中,温霁环顾四周,入目皆是缤纷的花影,立时便联想到了他刚看完的一本描写恋情的话本。
话本中的两位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下定决心突破世俗的阻碍成为眷属,他们在一片恍若仙境的桃林中约会,互诉衷肠。
温霁看得大为感动,还背着慕宴歌偷偷抹了抹眼泪。
他正想接着看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话锋一转,作者花费了大量的笔墨开始描写周围的景致了?
什么“桃源幽谷”,什么“小径深处春光好”,什么“滴露牡丹含羞开”……
温霁看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作者突然描写这些景致的意义何在。
在他的认知里,两人已定终身,氛围也烘托到位了,就应该紧紧相拥,亲吻彼此,然后……
然后应该干什么来着?
他有一些茫然,这里触及到了他知识的盲区,但他本能地不想向慕宴歌请教。
最终,他也只是悻悻地将话本收起,归结于作者烂尾了。
不过,在见到这一片与话本中描绘得极其相似的桃林后,他的那些旖旎的念头又统统冒了出来,连带着他的脑子也变成了粉色的泡泡。
他正想找人分享自己的浪漫心绪,却见慕宴歌一脸严肃地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张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来的案几,正伏在案上写写画画。
温霁不由一愣:“宴歌,你在写什么?”
“我在制定战术计划。”她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严肃地问道,“阿霁,如果你全力用《金戈》给我增幅,大概能增幅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