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效果？”关叙在意的点很现实，他小学那会儿发现感冒药都有安眠效果，就经常从乡里的医院拿板蓝根和去痛片，所以给宋禾西推荐。

宋禾西夹了两口红烧肉，“长期服用副作用很强，你想药死我啊。”

“吃感冒药死的概率比熬夜猝死小，你不想看医生我只有这个办法。”关叙回到沙发边收拾书包。

宋禾西看他要走的意思，“坐下吃饭啊，饭局都是说话，指不定还得喝酒。”

等关叙如他心意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宋禾西支起了下巴，看着关叙夹筷子的姿势说：“筷子夹得这么远你要远嫁了。”

“……”关叙不知道宋禾西的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脱，继续低头吃饭，顺嘴提了建议，“你想跟我搭话，得找点能有来有回的话题。”

这么轻易地被看出心思让宋禾西感到不舒服，“你也看出咱俩没有话题可聊了是么？”

关叙抬眼看他，手里的筷子静止，“你很会偷换概念，从小吵架没输过吧？”

“怎么，现在要吵吗？”宋禾西放下了筷子，“三好学生打架是肉搏还是？”

关叙语气平静，“你可以报个拳击班找教练出气。”

宋禾西背靠向椅背，挑衅道，“尊老爱幼，作为侄子你有义务给我这个叔叔出气。”

这回轮到关叙语塞，关于这个‘宋叔叔’称呼闹了很大的笑话。小时候资助信息上写的宋禾西，关叙以为是宋谨，写信一直称呼‘宋禾西叔叔’，第一次见面才知道是以他们儿子的名义资助自己。

出完这通气宋禾西心满意足地伸着懒腰趴在沙发上，随手捡起沙发缝里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挑了个户外综艺节目当白噪音。

脸埋进靠枕时，宋禾西闻到一点很淡的肥皂味。是最便宜的香皂洗过衣服、晒干之后留下的味道。

宋禾西侧过脸，肥皂味若有若无地漫开。像被什么牵动了一下，忽然就浓了起来。

一双灰色板鞋闯进视线里，鞋带起了一层毛，绳头整齐地系着，鞋头有几道深痕，侧面印了某迪的英文字母。

宋禾西忍着笑抬眼，刚好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这只手手被冻得发紫，上面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盖有点红。

“你好啊小禾，我是关叙。”

宋禾西心里鄙夷：虚荣心作祟穿个这么明显山寨货！算了管他穿的什么，有点后悔自己选这种人当哥哥。

感受到爸妈炽热的目光，宋禾西只好挤出一个笑，伸手握住了关叙的手。

风穿过两人之间，把对方身上那股过于用力的、新鲜而浓烈的香味直直送进了他的呼吸里。

这人身上的味道冲得呛人，估计特地用什么劣质香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喷过一遍。

他只能接受现实，他找的“灰公主”哥哥是个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穷男人。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宋禾西翻过身，腿随意挂在沙发背上。

关叙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似有若无地留在这一片。

原来不是什么劣质香水，是肥皂。这二货那时候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穿的山寨货。

其实这味道淡淡的让他闻着还挺舒服。

陈莹莹交代关叙少说话，帮她挡着点，酒后带着他进去，两人在包厢等了半个点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方凯，见面寒暄了几句就点餐。

“您说的太对了，我特别能理解，毕竟这设备也建了，到时候出人命就是大问题。”陈莹莹起身给方凯倒酒，“既然咱们是走的合同，这也会牵连到我们公司，所以我真的有争取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方凯正在看新方案，他把领带松了松，双下巴终于得到解放，“这方案不还是之前那个意思？”

“不一样。”陈莹莹把酒杯放边上给他翻页，指着一道道白纸黑字，“您看，我们要修，但是工期长啊，至少一个月，全部都能给您修好，到时候这个工钱按照原来的合同算，毕竟是我们技术出了问题哪有让您担的意思。”

“不对吧陈经理，我说过这个游乐场最晚开学开放，错过了暑期我的亏损已经很大了，要是按照你们这么说连中秋都赶不上。”方凯不由分说地把合同盖上。

“设备的问题很大，一个个零件拆出来全修是最有保障的，我们也是为了后续的收益考虑。如果按照您的时间安排弄，该出的问题还是会出，到时候修来修去太影响生意了。”

关叙和陈莹莹的座位分开，夹着方凯坐，陈莹莹那边谈话，关叙负责给两人倒酒。

两人又扯了十分钟，菜上齐后才收齐横飞的唾沫。

陈莹莹：“方总，这个项目是我经手的，我这也是两头为难。为了长远利益考虑我希望能把安全指数拿到最高，有些地方真不能为了省钱忽略啊，这可是您当时说的。”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们的技术出了问题，现在零件不过质检标准，政府那边给我卡的死死的。”方凯拿过酒杯一口闷掉，坚决反对，“我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要么短时间内给我修好，要么赔钱，我已经很照顾你们的面子了，才没有闹到法院。”

“是是，我很抱歉，也没想到质检会出问题。但是短时间很难修好，如果所有零件经费我们承担，这公司那边说不过去啊，方总，说起来当时这个工程我们小年是提过质检的问题的，但是您要求用家辉厂的材料，现在出了问题，多少有他们的责任啊。”

方凯一听陈莹莹提起这事，皱眉说：“当时难道不是你们推荐的他们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