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你把这个数据记一下,我联系一下张年。”高晓敏到货车边上打电话,刚巧刘敬东就在这里打游戏,只能换个地。
这一天的活都是关叙和高晓敏在忙活,张年不在刘敬东就使唤不起,忙得两个人午饭都没吃上,回去啃张年打包带来的菜。
“明天下午下雨,早上就抓紧采集数据,下午回来开个会。”张年招待第三方也没吃上几口热菜,说得嗓子都有点干涩,一看灰头土脸的关叙就笑道,“小关家里是种地的吗,两天扎地里都不抱怨?”
“小时候贪玩,扎地里习惯了。”
“你昨天数据记录的很详细啊,不愧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张年说着从包里取了一瓶大窑递给他,“年轻人爱喝甜的吧,给你顺了一瓶。”
“谢谢领导。”关叙笑着伸手接过,余光瞥见对桌刘敬东不是很好的脸色。
说到学历,他们这里就刘敬东一个普通本科生。论年龄,他也才不到三十,也可以算年轻人。
张年这么做就是在敲打人,这点关叙看得明白,所以晚上回去还是把那瓶大窑找个借口给了刘敬东。
隔天早晨七点出发,工地现场都在给设备盖遮雨的大塑料,关叙跟着张年查看各个户外设备运行时的安全数据,每个设备至少得运转十次。
张年从兜里抽出保温杯喝了口茶,热气喷在镜片上,“户外的无限信号被电磁环境严重干扰才导致设备的实时安全数据没法稳定回传,说到底是地太偏了。”
高晓敏正在做手臂拉伸,“是啊,但成新给的方案很实用,把这块的电线杆都升级一下,比全部设备换电磁屏蔽方便很多,而且最后的效果也一样。”
“也亏了陈姐能想到这个方案。”张年把保温杯一塞,带着两人继续往下一个大摆锤那块走。
那天饭局陈莹莹说的“先勘察再定责定价”原来是想好了找第三方,如果按照这个方案确实很客观地省了不少费用。
户外项目监测到一半天已经开始下毛毛雨,张年让关叙和刘敬东把电子设备搬到车里,关键时候刘敬东还上什么厕所,更为难的是面包车停在泥地那头,东西在泥地这头,关叙来回折腾。
等装满了后备箱,刘敬东小跑了过来,还不忘捂着肚子诉苦:“抱歉啊小关,吃坏了东西,肠胃炎犯了,辛苦你搬这么多。”
关叙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没事哥,雨下大了赶紧上车吧。”
两人上车后刘敬东一插车钥匙,车轰隆了一声,但没反应,他又试了两遍,“我艹?这车不会是坏了吧?”
关叙下车看了眼轮胎,轮胎没陷在泥里,也没瘪下去,只好上车关门:“轮胎没事,是不是发动机坏了?”
“他妈的,当时开过来的时候就费了半天劲,但这里就只能借到这一辆车。”刘敬东拍了方向盘一巴掌,而车玻璃上已经密密麻麻落了一片雨滴。
车外闷闷的雷声滚过。
“诶老板!”刘敬东一眼看到工地老板的那辆白色大众,他降下车窗,“能不能捎我们一程啊,这车坏了,雨天这地也打不着车。”
工地老板是带着几个工人的,他看了眼后座说:“只有一个位置啊,你俩谁上?”
刘敬东为难了,还没转头客气一下,关叙就笑着说:“哥你上吧,下午开会,我过去也没什么用。”
“那……”刘敬东解下安全带,然后从后座拿出自己的书包,从里掏出个充电宝给了关叙,“你拿着,雨小了我再找个车来接你。”
等马路上只剩这辆孤零零的面包车,关叙才骂着娘,这刘敬东但凡早点从厕所出来,他还能搭个别人的车回去,不过刘敬东走前没带设备,回去也是挨骂。
关叙把座位调后到最舒适的角度睡了一觉,醒来,张年和刘敬东给他发了消息,张年说雨太大没有车可以往那儿走,让关叙注意一下雨势,有任何事都先报警。
刘敬东问他怎么忘了捎上设备的事。
设备当然不会忘了,是关叙故意没去提醒他带,设备在他这里雨再大他们也得想办法把他接回去,尤其是刘敬东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外头泥地成了浑汤,黄水裹着草屑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