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和宋禾西一进来，所有视线都钉在他们身上，带着无声的斥责。

关建伟立刻起身：“莉佳的爸妈，这是爷爷，这是她哥哥，周善任。”

坐在主位的周善任顶着一头刺眼的紫发，钥匙扣在指间哗啦啦地转。他像打量货物似的扫了关叙一眼，歪在椅子上：“就是你不认我妹？”

关叙朝几位长辈点了点头。宋禾西已经自顾自地扯开椅子坐下了。

“周大哥，”关叙语气平稳，“我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你妹妹，也是第一次听说订婚的事。”

周莉佳的母亲声音很柔：“小关啊，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是天经地义。你爸爸为你操持这么多，回去就能成家立业，多好的事，怎么能推呢？”

“周阿姨，”关叙看着她，“这个婚约我完全不知情。关建伟答应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稀里糊涂娶任何人。”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关建伟。关建伟脸一沉，手指头差点戳到关叙脸上：“你不知道？那你之前答应我回东巷的话，也喂狗了？”

“我现在在北京有工作不可能回去。”

“有工作？行！”关建伟提高嗓门，“那你留北京，给小莉安排好住处总行吧？”

“我的意思是，”关叙字字清晰，“我在哪儿，都不会认这门亲。”

关建伟面子挂不住了，声音陡厉：“婚都定了！现在全镇都知道你要娶小莉，你不认，周家的脸往哪放？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做人？你可以不管我这个爹的死活，但不能这么自私！”

关叙脸上没什么波动：“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答应。结果怎么着自然该你负责。”

“你闭嘴！”周父猛地一拍桌子，转而拉住关建伟的胳膊，苦着脸，“关大哥，孩子再不懂事，也不能这么下长辈的面子啊。”

关建伟立刻配合地叹气，周家人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一干人把关叙当空气。

周善任把钥匙扣往桌上一砸：“少他妈废话！婚定了，我妹你就得娶。不认？绑也给你绑上婚车！”

一直没吭声的宋禾西忽然笑了一声，凉飕飕道：“你妹是赶着投胎吗，这么急？来不及的话你自己娶呗。”

周善任腾地站起，手指直戳宋禾西鼻尖：“这有你说话的份？再狂信不信老子打得你跪地叫爷爷？”

宋禾西往后一靠，耸耸肩：“动手啊。看是我先跪地，还是你家先赔个底儿掉。”

周家爷爷这才慢悠悠开口，拉了一把孙子：“建伟啊，婚事是你一口应下的。我们彩礼才要两万，已经很体谅你家了。现在闹成这样，你怎么说？”

关建伟赶紧赔笑：“您放心，钱都给了，媳妇肯定娶回家！我儿子就是脾气倔，可他名牌大学毕业，回东巷什么好工作随他挑，小两口日子差不了！”

周母也跟着帮腔，语气更软：“孩子，我们小莉是没念什么书，配你也许委屈你了。可阿姨是真心盼你们好，钱不重要，你就当全我们一个面子，行吗？”

周父立刻接上：“北京的事你先处理，我们在老家等你，酒席随时能办。”

关叙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摇了摇头：“叔叔阿姨，我不会结婚，也不会回东巷。这事没得商量。”

他说完，觉得再无话可讲，微微欠身：“辛苦各位跑这一趟。”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啪”一声脆响！

关叙猛回头，看见宋禾西蹙着眉偏了一下头，一个茶杯在他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读点书就他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周善任保持着砸杯子的姿势，满脸戾气。

一屋子人都被惊住了，却没人出声制止，目光全落在关叙身上。

关叙一步跨过去，扳过宋禾西的肩膀：“砸到头了？”他快速扫一眼，额头没事，手肘处红了一片，“你用手挡的？”

宋禾西没回答，关叙手刚一松，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周善任肚子上！

周善任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墙上下不来，他乱抓的手扯下整片桌布。

滚烫的汤水、瓷片、玻璃杯劈头盖脸砸了一地。

包间里瞬间死寂，只剩下周善任痛苦的呻吟。

宋禾西这一脚踹得一点不客气，且突然，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回过神。

旁边父母刚要出声，宋禾西一个眼神横过去，硬是把话堵了回去。

他看垃圾似的扫过一桌人，撂下话：“谁答应，谁去结。别想拉他下水。”

关叙跟其他人一样被唬住了。

这一屋的人只有关建伟见识过宋禾西的蛮力，他第一个回过神，厉声道：“你他妈拉着我儿子警告我，他不结婚难道还要一辈子照顾你这个巨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