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学长,毕业快乐!”一个女生俏现在他们面前,范文峰受宠若惊地接过女生手里的花。
王强马上道:“来来,给你们拍个合影!快站好。”
范文峰耳根藏不住地发红,只能在王强的指导下轻轻搂住女生的肩膀,听到咔嚓一声后两人礼貌地道别。
王强勾过关叙的肩膀,“你说这人怎么到了离别的时候才变得那么主动?”
关叙随口道:“可能勇气需要一定的场合才能爆发出来吧。”
“啧啧,谁能想到咱们几个人真单了四年啊。”刘仲感慨万千,“明天我就回老家了,留北京的是不是只有叙叙啊?”
范文峰小跑过来,抓着话题尾巴说:“还有我啊,我前两天面试过了,虽然是小公司但总算是留在北京了。”
王强开玩笑道:“那咱们以后想聚一起都得来北京了,你俩可要出人头地,以后我来北京不住三环外!”
范文峰戳他胳膊,调侃:“没让你睡大街就不错了。”
关叙和他们道别后,转身走进操场的人海里。
四处是拥抱、抛帽和快门的声响。他沿着跑道边缘走,肩膀偶尔蹭过别人的学士服。
关叙的人生好像被调了倍速,总是在忙着应付下一个目标,逃离家、毕业、找工作一件事紧挨着一件事。
每次刚到某个地方,就要开始准备离开;刚认识一些人,就要练习告别。
走到操场尽头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视线尽头,一个身影独自立在门边,与周围拥抱合影的人群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是宋禾西。
他手里握着一束向日葵,鲜亮的黄在满目黑袍与蓝天下,扎眼得让人心口一紧。
少年站在那儿,白T恤被风吹得贴住清瘦的身形,短裤下的小腿笔直。冷白的皮肤晒出一层薄红,从颧骨漫到耳尖。
可奇怪的是,关叙看着他,周遭粘稠的热浪仿佛退开了一些,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干净的凉意。
宋禾西看着关叙拨开人群,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宽大的学士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随着距离越走越近,宋禾西不由得放轻呼吸,握花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他恍然觉得关叙正从那个他未曾参与、已然翻页的旧世界里走出来,清晰地、笔直地,走向自己。
等关叙已经不能再靠近,两人都沉默几秒,宋禾西突然反应过来,把花不由分说塞在关叙怀里,磕磕巴巴道:“给、你的,那个……毕业快乐。”
关叙垂眼看着手里的花,低头嗅了一下,莫名很想把气味存进脑神经里,能记住这么意外的一瞬间。
“很臭别闻了。”虽然看关叙珍惜花的一瞬感到满足,但一张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破坏氛围。
关叙没忍住笑一声:“还行没那么臭。你怎么过来了?”
宋禾西手插进裤兜,装得很随意:“你早上说毕业典礼,不就是暗示我过来吗?”
“算是吧。”关叙顺口迎合一句。
“猜到你人缘很差没人送花,我才过来。”宋禾西观察一番关叙,“只有我送你花吗?”
“嗯,要不是你过来,这一天挺平淡的。”关叙真心说。
宋禾西调侃道:“我看好多人都哭成泪人了,还以为能看到你哭鼻子。”
“可能是他们不舍得。”关叙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他自己对这一切谈不上讨厌,自然也没有多刻骨铭心。
“你就是冷血。”宋禾西自认为地说,“在这样的氛围,谁忍不住掉两滴泪?”
“那你有哭吗?”关叙也反过来逗弄宋禾西。
宋禾西翻白眼:“我才不会。”
“那你跟我一样都是冷血动物,很般配。”
“什么般配?”宋禾西顺嘴问了,问完两人都一怔。
关叙自然地结束话题:“我得去现场了,这花你可以帮我带回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