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结束后,公司的人还是到处跑项目筹钱,关叙跟着赵宏几乎每天都泡在酒局,愣是把他的酒量给提升了两个档次。
“关哥,你要不等会让服务员把酒换成水吧?”易琳琳手里的两瓶矿泉水已经被关叙用来催吐,她只是个实习生,看着关叙一直吐白沫心里太不是滋味。
关叙摆摆手,他现在蹲在马路边,这个姿势可以让吐的时候胃少受点罪,“没……呕!”
突然喉咙一阵烧灼后整个腹部猛地向内塌陷抽空,关叙差点往前栽过去,好在赶紧扶住了树。
“你没事吧,那群老东西一直喝也不给个准话!”易琳琳赶忙上前从后抓着关叙,把人扶起来。
关叙搓了把脸,故作镇定,“都这样,没喝到最后谁肯给你这个面子。应该也就半个点了,你准备一杯热水吧,等会赵总也得吐。”
易琳琳只能看着关叙又上楼。
“还以为尿遁了,来来,小关,你们家赵总还没有你能喝。”一人这么带头,剩下的满满的酒杯像苍蝇一样追上来。
赵宏跟他站一块,偷偷按了按关叙的后背,想让他悠着点,但关叙显然没有学会圆滑那套,还是老实地陪着笑脸喝了。
刘总看着关叙身前一排空杯,打趣道:“今天创一的资金就算不到位,小关你的洗胃钱一定会打到账号。”
“没想到关叙年纪轻轻,酒量这么好。”有人附和道。
关叙也陪笑:“都是好酒,比洗胃贵多了,不能浪费啊。”
“年轻人就是会算账。”
这天送走赵宏和几个老总,关叙打车回去,结果路上堵得厉害,一停一走,关叙感觉胃又不舒服了,他提前下车然后走路回去。
一公里的路他走得非常慢,因为经常一不小心踩进草坪,幸亏这条路的路灯够亮,不至于摔倒。
小区的保安打着哈欠,把门打开,“怎么最近都这么晚回来,要不我送你上楼吧,你这路都走不直!”
关叙摇头,“谢了,我走得挺直。”
保安下去抓着他的手臂把人从小门里带过去,“行了你,我不过来你又要栽草里头。”
关叙笑笑,可能他真走不直吧,他还觉得走得挺好。
“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得亏不用坐电梯。”保安在后面用手机灯照着关叙前面的路。
越走远,光只能照到他的裤脚,人的轮廓在光圈里摇摇晃晃,像随时要散开。
隔天关叙是被楼下的吵嚷声惊醒的。他踩着虚浮的步子下楼,看清客厅里的人群时,最后一点睡意瞬间蒸发。
“你来干什么?”
关建伟眼睛一亮,几乎扑过来攥住他的手,“儿子!你可算见我了,找得我好辛苦!”
关叙没看他,目光扫向沙发里陷着的三个陌生男人。“周家的人?”
“不是,他们是……”关建伟语塞。
“来要债的。”宋禾西的声音也从相同方向传来。他抱着胳膊,脸色很冷,“自己欠债,倒不好意思介绍债主了?”
关叙本虚浮的四肢忽然绷紧,他抽回手,“卖房卖血,我就不信凑不齐。”
关建伟脸一白,“那是留给你结婚的房子!我为你着想,你还怨我?”
“我不需要。”关叙甩开他,径直走到那三人面前,“我和他没关系。要钱别来这儿。”
领头的男人笑了,“户口本上你们可是父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另一人手指蹭过真皮沙发,眼睛发亮,“住这地方,二十万拿不出?骗谁呢。”
“房子姓宋。跟我、跟关建伟,都没关系。”
那男人瞟了眼宋禾西,目光又爬回关叙身上,像在估量货品。
他捻了捻胡须,“你这位金主,不像缺二十万的样子。求求他,不就都有了?”
宋禾西把正在报警的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我就是拿二十万喂狗,也不会给你们。想跟警察聊天就继续坐着。”
“别!”关建伟冲过去按断电话,朝宋禾西挤出讨好的笑,“小宋少爷……关叙照顾你这么久,你看在情分上……”
“不看。”宋禾西打断他,眼底净是厌恶,“我知道你迟早会带人来。话今天说清楚。关叙和你无关,这债他一分不会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关键伟哭丧着脸转向关叙,“儿子,爸真山穷水尽了!你还了这二十万,我立刻滚出北京,再也不烦你……就当是赡养费,行不行?”
“行了关建伟,我们早不适合玩父慈子孝这一套。”关叙在手机上敲出老家的地址,亮给那几个男人,“这是——”
手机被关建伟一巴掌扇飞。“你个不孝的东西!”他狠狠跺向屏幕,“房我不卖!这钱你必须出!不然我天天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