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一看他事业有成，人也成熟又爱上了……有个吴存够够的了。”宋禾西提起这事也烦，果然如他所想，这么多年过去关叙还是这么喜欢这类人。
可生意场上几乎避免不了这种暧昧情况，坏就坏在严冬德这人长得不丑，这完全是关叙会喜欢的。
关叙毫不客气道：“我的私事你少管。”
终于开到小区里，应酬期间有时候避免不了要请人到家里吃饭什么的，赵宏提议换个房子，就给他搬到这里来。
进楼、上电梯、到家门口，宋禾西紧跟着。
关叙只能把人请进家里喝茶，“随便坐吧，喝水可以吗？”
宋禾西站在玄关换鞋。
低头时，地上只有一双摆顺了的深色拖鞋，他抬眼往鞋柜里瞥了一眼。
几双运动鞋、一双正装皮鞋，码数都一样。
关叙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没拆封的透明袋，递过来。
进屋后宋禾西大概扫一眼屋子情况，这个房子比起他的算小，但关叙把它打理得干净温馨，非常有生活感。
宋禾西问：“你这儿没客房啊？”
关叙倒杯热水，把水杯递给他，“没有。”
“那我睡沙发吧。”宋禾西坐下来喝了口水。
“你有家不回住我这里干什么？”关叙当然觉得莫名其妙。
“太晚了。”宋禾西若有其事，“我和我朋友去青海拍了个纪录片，准备卖给别人，想问问你一些情况。”
关叙把外套搁在椅背上，然后扯掉领带，“我也是这几个月开始有这方面合作，不是懂行的，给不了什么建议。”
“没关系。”宋禾西只是随口一说想留宿，他自己的片子倒不需要关叙来找人牵线。
“你有自己的团队？”关叙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自然地架起腿。
宋禾西的视线落过去。那条腿叠在上方，裤脚因为姿势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被深色棉袜包裹的脚腕，骨节的弧度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
“嗯。不过是暂时的，大家都是学生，我来北京就散了。”宋禾西挪开目光，专心喝起水。
“所以你打算拿个高中文凭出去混？”
“我高考分数能上个这里的二本，报的地质学专业，过几天去学校报到。”
关叙不知道这些计划里又有多少是真话，但宋禾西的人生显然不需要他插手，“知道了。”
两人都安静了几分钟，宋禾西明显感觉到关叙在终结话题，看样子对他的人生规划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让他不是很好受。
“还要喝吗？”关叙看着宋禾西手里早喝完还不放的水杯问。
宋禾西放下水杯，“不要了。”
关叙起身从卧室里拿出没穿过的内衣内裤，还有之前超市做活动送的一次性浴巾，一并放在桌上，“左边是浴室，你早点洗澡睡觉吧。”
“你不洗了？”宋禾西看桌上的东西，注意到那条内裤显然是关叙的尺寸，看来这屋里并没有其余人留宿过。
关叙揉了揉肩，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向窗边的书桌，“我再看一眼合同。”
半个小时后宋禾西走出浴室，他被水汽蒸得脸皮都红了，转身正好撞上关叙的目光。
关叙低头继续敲键盘，而宋禾西光膀子的影子暂时挥之不去，傅清让说他去当兵，他还不太信，现在看这一身腱子肉他是真信了。
宋禾西习惯了在部队光着身跑，看到关叙才隐隐想起情况有别，他只好解释：”你这个浴巾是女生的，太短了。我遮上半身你就得看下半身了。”
“超市活动送的。你去我卧室挑个适合的衬衫吧。”
很快宋禾西穿着一件衬衫出来了，他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很快又觉得无聊，便打开了电视。
终于挑到个刑侦剧，又耐着性子看二百四十秒的广告，然后不想看剧了。
关叙把合同的细节核对好后，靠着椅子躺了一会。
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宋禾西的侧影。
虽然变成了‘黄毛’，但关叙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像之前无数个日夜，他也经常能看到宋禾西这么躺在沙发上看剧。
原来他一直记得这些琐碎的画面。
“后脑勺都要被你盯出个窟窿了。”宋禾西的警觉性在部队练出来了，他知道关叙一直看着自己。
关叙没有移开视线，因为从他这个位置看沙发角度最舒服，他突然发现沙发很小，宋禾西是侧身躺着的。
“去我屋里睡吧。”
“行，反正是双人床。”
关叙：“我睡这里。”
“盖两个被子不就好了。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宋禾西说完把电视关了，然后进了卧室，突然又退回来，看着关叙威胁，“你要睡沙发，等你睡着了我就把你扛到屋里。”
“……”关叙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人怎么比以前还难对付了，小时候只是嘴毒不讲理，长大后又加上个厚脸皮，简直是变本加厉了。
可关叙离宋禾西太近时，总会想起机场那个吻。他知道两人之间不该有其他东西，但界限好像越来越模糊。也许是相处太久，让宋禾西产生了什么错觉，才会……他没再往下想。
反正关叙不喜欢这种感觉。
关叙进屋睡觉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宋禾西似乎睡得很沉，他轻手轻脚绕到床的另一边，然后躺了上去。
最后是宋禾西盖着被子，关叙没盖。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即使精神异常活跃，在宋禾西有节奏的鼻息下还是睡着了。
等屋里又多出另外的鼻息后宋禾西才睁开眼，他转过身，虽然光线很暗，但他能想象到关叙此刻的样子，实在太熟悉了。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他以为他回来这里早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可关叙没变啊，嘴上不同意，却还是由着他怎么折腾。
这个人还是这么心软。
可再进一步呢，还能由着胡闹吗？宋禾西不敢再想，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很满足。
只要不捅破，关叙不会提起那个吻，自然也会由着宋禾西以孩子的名义继续留在他身边。
第二天关叙早早起床去公司开会，王涛给他准备好了文件，“关总，X那边的广告合作推到下午了。”
关叙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诧异道：“是蓝届的人？”
王涛在前面引路，“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爽快，不过不是严冬德本人来，是他下面的张副总。”
关叙点头，随意整理了下领口，然后带着一脸笑进门，“没想到是张总来，不知道这边的茶水合不合您的胃口，楼下有一家咖啡店，给您点一杯吧。”
两人握了手，张旭从提包里取出合同书，“关总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严总说了，这次就算蓝届吃点亏也要跟您合作。”
关叙看合同书，重点的条款扫一眼，就像张旭说的，这合同里面金额完全是按照关叙一开始的要求来的，一点没砍价。
他一伸手，王涛将笔递到关叙手上，签完字把文件交给张旭，“一切都没问题，您看看这是光影的总体改动，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到现场看看。”
张旭没看文件，笑笑道：“后续的事是由严总亲自来对接，没我什么事了。合作愉快啊关总。”
等送走人，关叙把王涛叫到办公室，“下午会议你跟着艾米去，我可能要去一趟光影那儿。”
“好的，不过电影院不是还在装修吗？”
“蓝届这么爽快地答应，我得去现场看看，不能让他们失望啊。”关叙说着电话响起，他接过，“喂赵哥。”
助理带上门离开。
“关儿啊，宋家那小子回来了？”
“没想到您消息这么灵通。”
“宋城和搞融资，原本有几家都去送钱了，结果他那刚起来的公司被人实名举报偷税，这事闹太大了，一查是宋禾西。”
“这事我不清楚。”
“这小子憋大招啊，那些证据一看就不是两三天能收集起来的。而且他还接了个X的私人采访，我才知道他到北京了。”
关叙握紧了手中的笔，“采访什么时候的？”
“就今晚吧，现在金融圈都盯着这事呢，宋禾西这是要跟他叔硬刚，这能行么？”
“赵哥，我找找他。”
“行，不瞒你说，我现在手头有个地皮要卖，这家房地产公司还跟澄舍有关系。”
关叙立马给宋禾西打了通电话，那头声音懒散，不像在外头。
“喂，你忍心这么早就把我丢家里啊。”
关叙平静道：“你那个采访是不是就要说宋城和的事？”
“你都知道了，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蠢，采访是宣传我那个纪录片。”
关叙脑筋马上转过弯儿来，“你是要接着这个风头给你作品做宣传？”
“没错，我再傻也知道澄舍不能倒，那儿还有我的股份呢。不过给宋城和一个教训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