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落座，家常话慢慢聊起来，话题时不时就往几个小的身上引。

“爷爷真是操错心了，”宋祁念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小声嘀咕，“该把她哥常文成带过来，白辜负人家姑娘心。”

宋禾西皮笑肉不笑，“我怎么觉着是你爸操心，应该给你安排，毕竟你荤素不忌。”

“少阴阳我。我什么德行我自己清楚，你什么情况……”宋祁念笑了一声，“你觉得这场面，要是他们知道你成天惦记一个老男人，圈子里会不会传疯了？”

宋禾西没有说话，宋祁念这句话突然让他想到关叙相亲那次。

显然换做宋禾西也不愿意把这样的私事变成别人谈资，不怪当时关叙生那么大的气。

整个饭局宋禾西如坐针扎，好几次想摇人打电话，然后离开。可看到老爷子那么大岁数，还要陪常家的人聊天，操自己终身大事的心，他就于心不忍。

结束后宋禾西主动把老爷子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常厚德车里，放下东西后转身看见常静文走了过来。

“我没来得及准备其他礼物，这个是顺路给你买的。”常静文将手上的礼盒递给他。

宋禾西认得这家香水品牌，“让你破费了，谢谢。但是我不爱喷，你留着给别人吧。”

“你就拿吧，不然等会我爸又该说我了。”常文静把礼盒塞到他手里，然后捋了下耳边的头发，“怎么感觉你一点不记得了。”

“什么？”

“我们小时候见过啊，一个小学的，但不在一个班里，你应该没注意过我。”常文静眼里藏不住喜爱，“没想到你长大后还能变得更帅。”

“那应该是见过了，太小记性不好。”宋禾西不知道说什么，但常厚德那边还在聊天，显然故意把时间留给他们了。

“可能你朋友太多了，怪不得记不住。那今天就当第一次见面吧，我们以后常见。”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工作很忙，而且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来相亲的。”

常静文轻咬住下唇，犹豫一会才开口：“你喜欢我哥？”

“……什么？”宋禾西不知道这话题还能转得这么离谱。

常静文：“我刚听见你们哥俩说话了，祁念不是说你应该见我哥吗？但我哥都结婚了呀。”

宋禾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误会了，他就开个玩笑。”

“好吧，我哥跟你一届的，还以为你们……”

“没有的事，不说了我还得回家。”宋禾西拿着礼盒走开，上车前扔进宋祁念的车窗。

“我□□搞什么袭击，差点摔坏我鼻子！”宋祁念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早出去给宋禾西一拳了。

“我记得你鼻子是原装的，没事。”宋禾西转头上了有老爷子的车。

路上避免不了这场相亲会的后续巩固，老爷子慢声道：“静文这孩子性格温柔，学习很好，他们常家也是读书人家，方方面面配得上你。”

“这么优秀了，他们也会考虑我配不配得上吧。”

“你哪里配不上了？”

宋禾西脑子一动，问：“爷爷你觉得我好吗，好在哪里？”

“你当然好啊。”老爷子靠在椅背上，一条条数，“先说性格，你从小敏感，敏感的人心细，你现在这性子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学习上没什么天赋，但你没瞎混，该学学该考考，对自己那点儿事心里有数。长得也不赖，除了审美差点意思。家境更不用说了。”

宋禾西没忍住笑，“没想到这些加起来还是比不过别人。”

“你还认识别的女生？如果真这么好，你带过来让爷爷看看。结婚后啊，这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自己喜欢还是很重要的。”

“他看不上我。”宋禾西自嘲地摇了摇头。

“谁能让你这皮孩子自卑，给爷爷说说。”

宋禾西认真思索着，慢慢道：“他这个人怎么压都压不垮。混出一番成绩也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没脾气谦虚的样子，什么事交给他都放心。能挣钱也能顾家，好看这事都快排不上号了。我有时候都觉得这个人很不真实。”

“这么大本事啊，很少听你夸谁。人家怎么不喜欢你了？”

宋禾西垂眼，语气变得低落：“嫌我幼稚吧，他只喜欢那些成熟的人。”

“爷爷相信你能做好，如果跟人姑娘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就放弃吧。感情怎么能勉强，人还是要找个爱自己的。”老爷子摸摸他脑袋，“先跟静文相处相处，不适合再另找。”

管家把布鲁斯的东西都装到一箱盒子里，送到宋禾西车上，“您看看还需要带什么？”

“够了，辛苦你。”宋禾西牵好狗绳。

老爷子拍拍布鲁斯脑袋，慢慢起身，“去吧毛孩子。”

布鲁斯围着宋禾西脚边转圈，上蹿下跳，跟它主人的状态完全两个样。宋禾西拽了拽绳子，把狗按住，而后抬起头看向老人。

“电影拍完，我就带它来看您。您一定要照顾好身子。”

“好，那爷爷等你回来，早点回去。”

管家扶着老爷子走远了。宋禾西还站在原地没动。

惆怅的情绪从进门起就一直往下沉，现在终于压到宋禾西胸口，堵在嗓子眼里。

布鲁斯是他跟这里最后一点联系，他把狗牵走，就像把最后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取走。某种意义上真的要离开这个家，跟童年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