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出院了，老人嘛，磕磕碰碰难免。”宋禾西起身，端起酒杯，“今天是董老师杀青宴，咱不聊我家那些事。”

饭局过半，桌上聊的净是工作，偶尔插几句八卦。服务员进来清了几回，酒瓶子撤走一拨又一拨。

原文斌敬酒一圈，回到宋禾西位置时悄悄拍了拍他后背，小声道：“你怎么拉了一车物资，现在这个点，我明天还得让师傅拉到另外场地。”

宋禾西没想到郑鹏真把这事放心上了，他碰了碰原文斌的酒杯，“我的就是我们的，总不能拍完了也没表示一下吧？”

原文斌：“你请了饭，你哥哥不也送了东西？”

“他的怎么能算我送的。”宋禾西仰头把酒喝掉，然后借着上厕所的借口下楼去瞧瞧。

门口靠边道上停着一辆卡车，不用清点，上面东西塞得满满的。

宋禾西掏出手机拨给郑鹏，前面忽然亮起灯。一辆车转过弯，直直朝他开过来。

“喂？”郑鹏的声音从手机里刚传出来。

前面灯光一晃，大众停下来，司机下车撑伞，转身拉开后座门。一只黑色大衣的袖子先探出来接过伞，接着是笔直的西装裤腿踩地上。

雪斜着扫过来，糊了人一脸。

宋禾西举着手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发直。再怎么不敢信大脑猜测的，但这辆大众他不可能记错。

郑鹏一听没动静，又喊了一声名字：“哥们你被绑架了就吱一声好不？”

关叙撑起伞，盯着前面黑影，看这身形不太确定喊道：“小禾？”

“操真是你啊？”宋禾西大脑还在处理信息，两条腿已经往前迈过去。

关叙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愣了一瞬。

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穿得跟工地上刚下来似的，嘴唇干裂、眼眶还有点红的小子居然是宋禾西。

“你……看起来很干练。”关叙把伞移过去点，挡挡风。

宋禾西把羽绒服帽子戴上，”刚洗了头有点冷，不是你怎么来了？”

“我叫的好吧，高不高兴啊少爷？”电话里突然响起郑鹏的声音，宋禾西这才想起来电话没挂，他接过。

“你少扯蛋。”宋禾西当然是希望关叙自己发现良心过来的。

郑鹏一点不给他留幻想空间，“得了吧你，就是我让他送的，不信你问关总。”

宋禾西抬眼，关叙没有否认，“知道了，你这个孙子，这点钱都不舍得出。”

挂断电话后，关叙才慢声开口：“物资是，但我是来看你的。”

宋禾西眨了眨眼，心里好像有个兔子在乱蹦。

关叙好像说物资是郑鹏让送的，但他本人是来看自己的……？

关叙招手让司机把车开一边，然后又叮嘱：“告诉货车师傅一声，明早把物资送到X地。”

司机开走车后，关叙往前迈开步，“有酒局？”

宋禾西吸了吸鼻子，“嗯，一个演员杀青，他还带了魏广林。”

“魏广林？他不是昨天才到北京？”关叙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过来一趟还能碰上赵宏一直搭不上线的大佬。

宋禾西走在前头带路，“你还认识啊，你不会是奔着——”

“不是。”

“那就好，不然我就不让你见他了。”

“……”

进屋后几个人看关叙非常惊讶，尤其是原文斌。

宋禾西简单介绍道：“这位是魏老，还有郑导。这是创一的关叙。”

魏广林扫一眼道：“听说过，在赵宏手底下干吧？”

关叙伸手，“您好，一直想见到二位无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简单打过招呼后，服务员端上来酒。

郑勇明举着酒杯，“关总是来见人还是……”

宋禾西：“他过来送点东西，我就擅自作主把他带上来了。不过今天肯定不聊工作的事。”

桌上几个人都有些意外。宋禾西这话说得太直，郑勇明刚试探了一句关叙是不是借机过来搭线魏广林，他居然这么堵了回去。

魏广林笑了笑：“咱们几个凑一块儿，聊聊工作也是好事。关总要有时间，咱们再约，赵宏提的那个项目，我还想再听听。”

关叙端起杯子，敬了他一杯：“谢谢魏老。”

饭桌上，宋禾西没再说话，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关叙跟这几个一面没见过的人聊得有来有回。

有那么一点割裂。

他印象里的关叙，是安静不爱凑热闹，甚至在某些事上有点笨拙。可眼前这个，游刃有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非常特别，宋禾西好像终于对“关总”这个称呼有了具体的认识。

突然想到老人和艾利利这茬，他的目光又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