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过恋爱吗?”翟绍华一边关门,一边扯关叙身上的T恤。
关叙没有动手,但配合地往里走,“有。”
翟绍华把他推倒在打游戏的矮沙发里,转头脱掉自己的衣服,“那口口呢?”
“我不喜欢口口。”关叙看着翟绍华的裤子往下掉落,目光自然上移,发现对方前胸一片都是长长条条疤痕,跟自己一样。
“换我来吧,我经验多,一定会伺候好你。”翟绍华向前,手从短袖下摆摸进去,眼睛看着他,语气轻佻,“跟我谈恋爱吧关叙。”
“你那些女朋友怎么办?”关叙忍住不适感,仰头看向空白的天花板。
翟绍华舔了舔手指,他看见关叙额角凸起青筋,“女朋友是女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
关叙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整个过程就是纯粹的动物□□,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绅士温柔,一切都最原始最本能。
事后两人也没穿衣服。翟绍华摸出一根烟,看见关叙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推开窗户,倚着窗台把火点上。
窗外也是一栋居民楼。一排的防盗窗锈得发红,晾衣杆上搭着没干的秋裤。
翟绍华吸一口,然后头一歪吐出去,“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有个赌鬼老爸,早死的老妈。但我跟你有一点不一样,你习惯隐忍,我喜欢发疯。”
关叙心里有些触动,似乎这一瞬他才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体温,“有什么区别吗。”
翟绍华夹住烟的手搭在窗台外,嘴角挽起,露出一边的小酒窝,“没有人会去追究一个疯子做了什么,所以我可以轻松地捅死老爸。但隐忍的人只会挨打,第二天爬起来,还是接着挨打。”
关叙轻皱起眉,“你杀了人……”
“我杀的不是人。”翟绍华吸了一口,眼神暗淡,“一个正常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往死里打小孩?”
“是啊。”关叙没有想反驳,只是听完这个故事,心里突然有所安慰。
这世上也有人跟他一样,而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找到同类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心跳加速。
“关叙,隐忍没有用的。想真正结束只有死,你死是解脱,他死了你也可以解脱。”
翟绍华说这些话时,语气非常平静。
关叙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走过去,抚过翟绍华的脸亲了下去。
九月份开学,关叙被各科老师约谈一次,因为他的期末成绩掉分非常严重。虽然还是年级第一,但跟第二名已经拉不开一百分的差距,只差几分。
关叙却有些麻木,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茶饭不思,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归宿,成绩单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直到再次被柳慧约谈,在班主任办公室看见一个假期不见人的关建伟。
关建伟马上拉起关叙的手,语速飞快,“孩子还没成年能顶什么事?”
“关叙爸爸你先别着急,我说过关叙的成绩非常优秀,不可能说一次退步就没有考一流大学的希望了。”柳慧从抽屉里找出以前的成绩单,几张纸被她用夹子夹着。
“您可以看看以前的成绩,孩子完全可以上一个外地的一流大学!”
关建伟随手翻了两页,“还要考外地,我就一个儿子,他出去谁来照顾我?”
“您这什么话?换谁家父母看见孩子这个成绩都要觉得祖坟冒烟了,您反倒……”
“我怎么了?”关建伟冷哼道,“我是孩子唯一监护人,他妈死的早,我跟他相依为命几十年。现在我年纪大了,他要飞出去,我不就成了空巢老人?”
柳慧耐心道:“那换个地,就咱们市最好的大学,他这分数绰绰有余。从咱市X大学出来的哪个不是出人头地。孩子学历高考个公务员还是干企业,都会非常有出息,您跟着享福不好吗?”
“诶哟老师,现在什么都说不准啊,国家又不分配工作,万一上大学学废了,我这学费白交啊。要我说就找个厂子赶紧学一门手艺,都比讲这些有的没的好!”
柳慧叹了口气,“关叙这一个学期的学费,九百块钱完全解决不了您手头欠债问题,为什么不能让孩子把学念完?”
关叙听明白了,关建伟这是要他退学。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欠债——”
“我不会退学。”关叙平静地扫了眼关建伟,“况且,宋叔叔那钱是留给我的,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关建伟没说完突然被关叙一句话堵住嘴,他愣了几秒。紧接着脸涨得通红,抬手就扇人一巴掌,“这儿哪儿有你小子说话的份?!”
拿着保温杯刚进来的男老师被吓一跳,他立马放下杯子把关叙拉到身后,“你这家长怎么打孩子!”
“我养他这么多年,打他怎么了?!”关建伟向前要拉关叙,被男老师挡着,他指着关叙骂道,“你跟那个贱女人一样,没有一点人情!!”
柳慧起身要劝说关建伟,在看见关叙的动作后瞪大了眼,连提醒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关叙抄起地上的撮箕,毫不犹豫照着关建伟脑袋砸下去!
“你还有脸提她?!”关叙又一拳砸在关建伟脸上,他摔在地上时扑上去,一拳接着一拳捶下去,“我应该早点让你去死!”
男老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架。可关建伟一回神,父子俩直接在办公室扭打起来。
两人都是抓到什么砸什么,一声声闷响,都出了一脸血。
“你个畜生!说那贱人一句话就不高兴!”关建伟一脚踹在关叙胸口上,扯了扯袖子,“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
关叙背撞在墙上,手刚好碰到桌上的剪刀。他一把攥住,朝着关建伟胸口刺下去。
咚隆咚隆——
救护车从教学楼下开过去的时候,窗户上挤满了学生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