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抗拒，而且是非常抗拒。

“走吧。”

宋禾西提醒一句后关叙才迈开了步子，只是到酒店房间，他还是没直接打开，怕面对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卡消磁了？”宋禾西拿过关叙手里的卡，按上去，滴一声，门很快打开了。

看见干干净净的房间，关叙才暗暗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宋禾西是成年人，怎么可能做他学生时候都没勇气做的事情。

“是饭菜不和你胃口还是什么，你怎么这个反应？”宋禾西把购物袋往床上一放，从里拿出买好的泳衣，一套放在边上的床上。

关叙走过去，“没，可能是晕碳。”

泳池场地大，显得人寥寥无几。宋禾西去上了个厕所，打开手机，找到商家电话，拨过去。

“花退了吧，不用送。”

“您好，是宋先生吗？请问是款式不喜欢还是有其他原因选择退货，我们这边改完就给您送过去。”

“没，是我不要了。”

“好的，欢迎您下次来，不过我们这边会扣服务费。”

“行，挂了。”

宋禾西放下手机，看着镜子发呆。

关叙刚刚那抗拒的脸总在眼前晃，他这么一步步试图瓦解关叙心里那堵墙真的没错吗？

他不想让关叙讨厌自己，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自己。难道关叙这么容忍自己，只是因为他爸妈资助的恩情……那自己这么做太卑鄙了。

这些情绪宋禾西从来没有单独去处理过，因为他也不想面对，就像关叙总是会回避自己的感情一样。

宋禾西洗了把手离开，进场后看见关叙正在游泳。他也脱下毛巾，跳进水里，游了几个来回。

场馆里只有翻起的水浪声，关叙游了一个钟就有点累，他上岸，坐在凳子上喝水。

宋禾西和他体力差距很大，休息了好久后才上来。

“你还学过游泳？”宋禾西接过关叙手里的矿泉水，一口喝了一瓶。

关叙：“大学有游泳课，算课时。”

“怪不得，游完是不是饿了，我去隔壁餐厅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体力没那么差。”

“是么？”宋禾西坐下来，手里捏着空瓶子，歪头看关叙。

关叙已经摘了泳帽，发尾一圈湿漉漉的，下面那张脸被水洗得发白，莫名衬得瞳仁格外黑。

目光再往下，黑色泳衣紧紧贴着腹部，肌肉的线条收进裤腰里。

关叙偏头扫了一眼，“怎么了？”

“上楼去看电影，等会再下来游。”

两人穿上浴巾上楼，电影院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沙发座位。

“这电影是重映，是郑勇明去年拍的文艺片。”宋禾西拿了一桶爆米花，坐下来，“我就是看了这个片子才打算约他的。”

电影开场，暴雨声盖过宋禾西的声音。一双光脚飞奔踩过柏油路面，露出男生细瘦的小腿。

画面拉远，露出少年的背影，他穿着湿漉漉的白色校服，手臂都是红紫划痕。

很快路上陆陆续续出现其他学生，他们每个人都张着嘴，五官拧成一团，正在冲着少年喊什么，但都被雨声隔绝。

下一秒，少年脚下一空。地面像灰色的镜子，雨点砸上去，碎了又合。

啪嗒——

少年从高楼上跳下去，变成了一滩。血水在雨里散开，慢慢浮现出两个大红字：窃梦。

第二幕少年却安然无恙又出现在下着小雨的马路上，但他这次手上提着一捧花，打着一柄伞，身上的校服白白净净。

路过一个收拾门口玩具盒的小卖铺大妈，大妈朝着他喊：“小元，听说你前几天从楼上摔下来了，脚没事吗？”

少年笑得灿烂，“没事大娘，下面有网，我就没摔到。”

“太吓人了，你这孩子以后不要往那么高的地方跑！”

一小时的电影其实主角只有陈元和各种场景的路人，剧情一直在来回反转，雨里雾里，只能看出来主角穿梭在多个相同时间线里相同场景，他干着有点不同的事和遇到不同的人。

每件事的穿插衔接都能对上，却能隐隐感觉到不对。

电影最后一幕主角再次走在暴雨中，边上依然是那些学生，只是天没有那么暗了，能听见他们在喊不要过去。

陈元突然回头，风刮起他后脑勺的头发。

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