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紧赶慢赶终于爬上来,他连忙扶起关叙,冲对面喊:“警察来了你住手!”
“警察?”
关建伟往后扫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闪光灯晃得他眼皮一跳。他心一横,弯腰捞起地上的宋禾西,拖着人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天台最深处。
“别、别动!”关叙没有再往前走。刚刚那一下摔得他胃里直翻,脑袋也晕得厉害,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
关建伟怒道:“以为报警就能把我抓走,你们好享福?门儿都没有!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关叙慌忙伸手,“是我!是我没给你钱你别动他!”
“他不是想解决掉我吗,我成全你们就是!”关建伟抓着宋禾西要往后退,却听到下面警察喇叭喊话,他胆一怂顿住了脚。
几个警察已经抄上来,枪口对准关建伟,重复警告。
天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天空变成穆青色,狂风从身后卷起宋禾西的裤子,刘海晃着他的眼睛,视线里的关叙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有重影。
关叙注意到关建伟眼神变得迟疑,在警察的安抚下,他握住宋禾西的手也渐渐变松,他跟着警察的脚步慢慢往前移。
“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所有的赌债我都还,听见了吗?”关叙咽了口水,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咽回去,大气不敢喘。
宋禾西歪过头,在关建伟耳边说了句什么,关建伟脸色骤变。
下一秒两个身影猛地向后倒去!
“宋禾西!!!”
关叙往前扑过去,被身边的警察一把抓住按在地上。胃里的东西顿时涌上来,呕出一摊,里面夹着沥沥拉拉的血丝。
“握紧了!”
一旁警察一人拉住了一个,几十米高的楼上,两人摇摇欲坠,下面的警察快速铺开网。
得知拉住了人关叙不顾劝阻往前爬过去。
关叙趴在天台边缘,探出半截身子,伸出手去够他!
“危险别添乱!”警察再一次按住了关叙,不让他往前动。
风吹得人眼睛发涩,他看见宋禾西张口说了什么,但话音都被大风撕得细碎,听不清。
宋禾西还算冷静,借力抬脚要攀上来,结果被关建伟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小腿。
“别想一个人跑!”
身体悬空状态双脚使不上什么力,他踹关建伟自己身体能消耗更大,只能任他抓着不松手。
挣扎中,关叙瞳孔一缩,他看见钢筋松了,关建伟手一脱落就拽住了一把宋禾西的脚踝。
手中的人突然下沉,拉住他的警察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
视线里的宋禾西恍然坠进模糊的漩涡里。
北京时间八点钟。
医院走廊挤着一堆人,关叙被围在中间,王涛在边上紧抓着吊瓶架子。
“愚蠢至极。”宋城和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祁念呢?”
宋宜梅冷着脸说:“在横店拍摄,估计过不来。”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宋城和看向关叙,厉声道,“不送你们关总去住院,跑这儿干什么?”
王涛没有说话。
抢救进行了三个小时,关叙站到低血糖发作,宋禾西这边手术刚结束,他就被抬进了另一间病房。
整个六月,两个人都在病房里,布鲁斯还是傅清让送去安乐死的。
雨季来临,关叙醒来时窗外总是飘着雨。
住院后第一次见到宋禾西时,是隔着宋家一家人。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只是来确认宋禾西醒过来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关叙转身时宋禾西叫住了他。
声音虽然细弱,但关叙听见后没有停下。
“关叙!”宋禾西喊破声,又咳嗽起来。
边上的宋城和没好气看了一眼:“叫什么?一个个住在医院半死不活,你们是觉得很光荣是吗?”
回到病房后关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谁也没想到,宋禾西最后是用敲诈勒索、绑架、杀人未遂这几条罪名,把关建伟彻底送进监狱。
关叙人生的洪水猛兽就这么没了。他应该高兴,这是他们拼命换来的。
可所有的喜悦,都盖不住宋禾西跳下去那一刻他心里的恐惧。
两天后赵宏终于见到了关叙,看着瘦成一条的他,赵宏心里太不是滋味。但是工作的事情还是得交代。
“这是公司的资料,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赵宏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到那儿会有专门的团队接你,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情况,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关叙翻了翻,“好,辛苦哥了。”
“咳客气啥,我一直想开发海外市场但缺个人,你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赵宏想活络一下气氛,可关叙只是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从颧骨到下巴绷成一条线,整个人已经毫无生气。
关叙慢慢点了下头,“定明天的票,还有这次晋升名额给王涛吧。”
赵宏:“王涛没跟你说吗,他也要跟着你出国。”
“是么?”关叙没预料到王涛会放弃晋升机会跟自己去马来西亚,“我到那边再给他安排个好的职位。”
“你过去就是当头,这些自己看着办。”
关叙点头,然后把文件放好,“今晚出院,还得麻烦赵哥送我回去。”
“我都过来了肯定给你送到。”赵宏起身,从床边拎起那小包行李,“要去跟他说一声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