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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长老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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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头。

云绾柔的心沉到谷底。

她知道师尊说的“甜头”是什么。不是甜点,不是糖果,不是蜜饯。是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声音。是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腰肢。是她的呼吸,她的触碰,她的体温。是她的身体——那具被师尊调教了将近半年、被无数男人觊觎过、被陆清安触碰过、被合欢散香侵蚀过的身体。那具已经不再属于她、不再听她的话、不再受她控制的身体。

她想起陆清安。他的温柔,他的克制,他的那句“我会很温柔的”。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也许双修没那么可怕”的男人。可她知道,那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男人,更多的触碰,更多的亲吻,更多的占有。陆清安是师尊给她选的“入门款”,温柔,克制,不会让她受伤。而赵无极,是进阶版。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知道如何让一个女人沉沦。

她怕自己会沉沦。怕自己会爱上赵无极的温柔,怕自己会贪恋他的触碰,怕自己会像那些女修一样,对他产生依赖,无法自拔。然后被他抛弃,被他遗忘,被他像扔旧衣服一样扔掉。她的心已经碎了太多次,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碎一次。

“弟子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苏怜幽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去吧。明天下午,赵长老的洞府,不要迟到。”

云绾柔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密室的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师尊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邀请函,嘴角挂着笑,眼中满是算计。那笑容很美,美得像一朵盛放的花。可那朵花的根,扎在她的身体里,吸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啃着她的骨。

她收回目光,迈开脚步。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步伐很慢很重,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她知道它在那里——是她自己。她的灵魂,她的心,她的尊严,她的自由。全都被她拖在身后,在地上磨出一道浅浅的、看不见的痕迹。

她想起了一句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她的“情痴”,不是对某个人,而是对“被爱”的渴望。她渴望有人真心对她好,渴望有人不图她的身体、只图她这个人,渴望有人愿意为她留下、为她停留、为她放弃一切。可她知道,这种渴望是奢侈品,她买不起。她的“恨”,不关风与月,只关师尊,只关命运,只关她自己。

夜深了。风停了。虫鸣也渐渐稀疏。

云绾柔回到洞府,关上门,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不是笑,是自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是一双被师尊夸过“天生就该被人抚摸”的手,是一双被陆清安握过、吻过、珍惜过的手。她看着这双手,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还住在小镇上。母亲还活着,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山上采野花。母亲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茧子,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可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很安全。被母亲牵着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怕。不怕天黑,不怕打雷,不怕妖怪。因为她知道,有母亲在,她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可母亲不在了。她的手不再被牵着了。她的手开始被利用——被师尊利用,被男人利用,被命运利用。她不知道这双手还能不能再牵到一双温暖的手,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人愿意真心牵着她的手,不带任何目的,不图任何回报。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母亲,是为自己,是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念母亲。想念母亲粗糙的、温暖的、牵着她的手。想念母亲粗糙的、温暖的、擦去她眼泪的手。想念母亲粗糙的、温暖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的手。

可母亲不在了。

她只能一个人,坐在地上,靠着门,流泪。

夜深了。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可她看不到嫦娥,看不到玉兔,看不到桂花树。她只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孤独的,瘦弱的,蜷缩着的。

她想起母亲教她的一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的故乡在哪里?在小镇上,在那座破旧的木屋里,在那片漫山遍野的野花丛中。可她回不去了。从她踏入合欢宗山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回不去了。她的故乡不再是故乡,她的母亲不再是母亲,她不再是她。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赵长老的洞府。她必须睡了。

可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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