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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散修苍岚,始终站在角落,像一截影子,不参与,也不离开。他倚着廊柱,手臂松松地环在胸前,目光落在远处,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总是独自一人,不与人交谈,也不与人结伴。宴席上,他坐在最偏的席位上,斟酒的动作很慢,喝得更慢。有人过来敬酒,他礼貌地举杯,却不多说一个字。他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方,可他又比谁都更清楚地知道——他想要什么。
那日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竹林的暮色里。她穿一件素衣,站在金色的余晖中,像一株被风拂过却纹丝不动的白荷。她的眼睛很静,像山里最深的那潭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底。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真正移开过。
他记得她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记得她转身时衣料擦过竹叶的声响,记得她那双像隔着一层薄薄晨雾的眼睛。夜里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自己浮上来,淡淡的,却挥之不去。他不执着于名分,不执着于输赢,也不在乎谁把她当作筹码或猎物。他只想碰她一次——不是占有,而是靠近。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之后什么也不留。
夜深了,客院的灯火渐渐熄灭。苍岚还站在廊下,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收拢成拳。他没有再望向云绾柔的住处,只是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像一截被风带走的影子,安静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