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要做的是不去在意成功,以轻松的态度去结果一个人的生命。
王玫阳陷入沉思。她真的能不在意成功吗?
她的人生路上有过一个个转折点:假如父亲没有欠债,母亲就不会因操劳过度早亡,父亲也不必背着债务跳楼,自己也不必守着一份看不见升迁希望的工作,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为早日清偿贷款而走上荒原公司铺设的“捷径”。
她跌倒过,落寞过,所以她讨厌失败。
游戏也好,生活也罢,要让她放弃这种对目标的执着,她做不到。
“我做不到。”王玫阳最大的优点就是坦诚,于是她承认了,“我绕不开好胜心,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厉害,我认输了。”
一只拳头带着劲风朝她挥了过来,王玫阳还没看清腹部就挨了一拳,贴地滑出去很远,直到重重撞上其中一根棱柱。
“我说,你就这水平?”凯特活动着手腕靠近过来,“像这样的废物,凭什么取代我?”
她一脚朝王玫阳胸口踢去,王玫阳原本抱着肚子假装痛得直不起来,此时一把锁住凯特的脚踝,身子一翻,双腿自下而上盘住了对方的腰,想要将人带倒。
然后她发现……她带不倒,凯特的下盘稳如磐石,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攥紧的拳头在视野里越放越大。
两人顺理成章地扭打成一团。
很快,王玫阳被压制在身下,她毕竟只是通过作战辅助打过几次架,不是真的会战斗,对方的拳头上已经沾染了不少她的血,眼看又要落下,她索性闭上了眼。
凯特动作一顿,“这是干什么?把眼睛睁开!”
“哪有你这样的,打我也就算了,还要我看着是怎么挨打的!”
“睁开!”凯特揪住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告诉你寄生虫小姐,拿了我的身体就要有担负我命运的觉悟!要是面对危险只想着该如何逃避,如何圆滑地打哈哈过去,你早晚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运!”
所以……她真的看得到自己经历的事?
王玫阳睁开眼,对上凯特那双碧绿的猫眼。
“你又知道我什么了!”她也有些恼火了,“我进来之前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赚钱!为了能早日开始新生活!难道每天拉着个脸苦哈哈的,事情就会变好吗?”
“我怎么不知道!”凯特提高了嗓音,“自从你占领我的身体起,我!就是你啊!”
两人近距离对视,王玫阳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温热的泪珠开始积蓄。
短短几天经历了太多,阿芙罗拉满嘴谎言,而这里也没有能够倾诉的亲友,她的压力达到了巅峰。
父亲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是我太没用……”
抓着她衣领的手慢慢松开,凯特叹了口气,忽然抱住了她。
在一个用力到几乎窒息的拥抱结束后,凯特低声说,“不,你只是找不到可以搭把手的人,别人帮不了你,就由我来帮你!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教授给你,所以不许认输,难道你就甘心在十二个月后稀里糊涂地迎来大结局吗?”
不管这个凯特是本尊还是她分裂出的一个人格什么的,都比自己内心强大太多。
王玫阳的眼泪逐渐止住,她想起那片熟悉的街头,想起曾经期待的未来,她不想不明不白地葬身在这个游戏里。
“但是,代价是什么?”她轻声问,“我没打一声招呼就顶替了你的人生,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我,是希望我回报你什么呢?”
“哈,本来是没什么条件的,毕竟我刚才说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凯特微微扬起下巴,“但既然你这么问了,不加码就是傻子。听好了,我唯一的条件是:保护好我弟弟,如果事出紧急,你不必非得带他一起走,但在你目之所及的地方,不许对他见死不救。”
王玫阳点了点头,朝她伸出一只手,对方也顺势反握,将她牢牢固定在手中。
忽然,王玫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一把搭上凯特的手腕,学着对方对付自己的招式,牟足了劲儿将人掼摔出去。
凯特背部着地团身而起,一点没耽搁地重新扑过来,王玫阳尝试抱住她的身体,可在接触的瞬间,凯特的腰像没有骨头一般滑开了。
这叫什么?猫是液体!
两人又扭打了几个来回,直到实在没了力气,各靠住一根棱柱喘息。
“如果我开始学着像你一样思考问题,是不是就不会头疼了?”
“呵,天真,世界上哪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啊,哪怕是自己做的决定,几年后来看都是另一种感觉。”
“那就只能继续忍受这该死的偏头痛了。”王玫阳拍了拍身上的灰,“所以你知道阿芙罗拉的事吗?”
“知道一点。我并不是一直能看到你所做的事,只有在你‘不太像我’的时候我才会短暂清醒,而且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法操控身体,就像隔着厚重的玻璃喊话。”
“就像被顶号了。”王玫阳低头沉思,“我们玩家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进入你们的身体的?”
“不知道,你最好还是再找个玩家合计合计。”凯特搓了搓手掌,“如果歇够了的话,我们继续刚才的培训?”
“姐姐,你还没虐够我啊!”空间里回荡着王玫阳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