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在增大接触面积呢?可能不大好使,毕竟你的重量摆在那里。”知道他碍于自重,在沙地中行走有些困难,王玫阳主动走了过去,双手拉住他的一条胳膊往上拔。
诺法尔被拖动了一下,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向下指的手势。
鄙视我?不对吧,是说沙子下面?
随着视线下移,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王玫阳顺着诺法尔指的方向将手插进沙子里摸索,果不其然摸到了那个东西。
她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猛地发力,将扣住诺法尔双足的那双胳膊拉断,再一把扣住那东西的主干部位,将其整个从沙子里提了起来。
被她像拔萝卜一样拎出来的是一具人类的干尸:它看上去水分含量少得可怜,表面布满黑绿色的斑块,仿佛风干后的菌菇。
“果然是尸饵,大家警戒!”
虽说有尸饵不一定代表播种者就会出现,但对于一个危险程度是极高的物种,王玫阳认为还是得给出基本的尊重。
她将那尸饵远远甩开,并在半空中往它头上补了一枪,这一枪将它已经完全“露天”的颅骨结构彻底摧毁,然而掉落到地面时,它仍抽动了几下,继续蠕动爬行。
尸饵是遭到食人菌感染的人类残骸,在生物意义上已经死透了,控制它们做出反应的是体内残留的真菌,但看到生物在死后依然会动、会发出痛号并挥舞肢体,还是触发了她身为人类的底层逻辑——那对异常人形之物的恐惧。
“生物探测器有反应了,大概率是播种者。”李凡青几乎是目睹着探测信号从无到有,从浅至深,“所有人注意!我要停播你们的心脏几分钟,做好准备,避免摔伤。”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王玫阳迅速趴伏在地,为避免自己吃进一嘴沙子,她将脑袋用交叠的胳膊枕好,准备以一个较为舒服的姿态死去。
其余人虽然心惊,却也有样学样地放低身姿,与大地亲密接触,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四颗鲜活的心脏骤然收缩,同一时间停止了跳动,李凡青的手从操控界面上移开,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当然,这是暂时的,但假如唤醒的时机把控得不好,暂时性也可能会变为永久性。
他眼前的屏幕右侧弹出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超过这个时间,探索者的大脑不仅会因为缺氧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唤醒的成功率也会下降。
四名探索者横七竖八躺倒一地,毫无疑问已经生机断绝。
李凡青操控无人机高飞,在高空视角下,这附近的沙子忽然躁动起来,无数的尸饵试图爬出沙地,它们并不具有生命力,挥舞手臂的动作更像是肌肉被牵拉后本能的反应。
是的,牵拉,有什么东西在驾驭它们。
与此同时,生物探测器反应正从微弱变得强烈,最终急速运转起来,看起来就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地底穿梭,即将到达地表。
李凡青的指尖搭着无人机的操纵杆,哪怕现在的高度已经是尸饵绝对无法达到的,依然无法消除他对下方这片“亡灵之海”的紧张感。
无数干枯的手像是收到了某种讯号,齐刷刷伸向某个方位,乍一看就如同一片活生生的麦田在眼前转向。
大地震颤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后,一个巨物冲出沙幕,重重摔落在沙地上。尸饵们仰着头,无声嘶吼着,它们的身后拴着类似筋肉的物质,如同一匹匹套着缰绳的驽马,而被它们牵拉的“马车”本质是一块长满真菌的肉团,上面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播种者……”
那东西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的画面迅速撕裂,李凡青不得不操控它们飞得更远些。
“一个生物怎么会具备这么强烈的辐射影响?稍后可以把这点更新在词条上。”李凡青又看了一眼心脏停搏的计时,心里默念着,“快离开,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