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思听到她这么问,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旋即捂住脑袋,轻声说道:“我方才看到了一条河……河里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沉殊:“……”
装得还挺像。
“好了,不要……”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周围有什么不一样了。
接着周遭景色陡然变幻,沉殊脚下一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腿快速攀爬上来,她心下一惊,身体已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快速挣脱那东西的束缚向后退去。
退后的那瞬间她才看清楚,那是从地底裂开的缝隙中钻出的一道道手臂粗的藤蔓!
藤蔓顶端开着一朵朵血花,诡谲妖冶,香气迫人。
藤蔓直冲向天际,把沉殊和玄离思分开到了两端。
“离思!”
在纷乱的藤蔓中,沉殊有些急切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很快她就看到那些血色花朵不断膨胀变大,将远处静静昏迷着的方外山和宋青竹托了起来。
沉殊瞪大双眼:“……”
这种高度摔下来恐怕不死也得残。
“师姐——”
她听到了离思的叫喊。
沉殊一个头两个大,回之以喊声:“等等,让我想想办法——”
两人交流全靠吼。
这时一根壮硕的褐色藤蔓突然调转方向朝沉殊袭来,玄离思喊了句话,沉殊只来得及躲过藤蔓攻击,却没听清他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师姐莫怕。”
玄离思的声音竟然瞬间就出现在了她耳边,她愣神之际,眼前已经洋洋洒洒地掉落了许多断裂的藤蔓。
它们在地上不断蠕动着,像一条条毛毛虫。
方外山的剑立在她眼前,发出一阵轻鸣,玄离思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他的锥帽随风掉落,露出如画侧颜,接着沉殊看到他双指并拢,如穿花蛱蝶一般在空中画了些精妙的弧线,那剑就顺着他所规定的轨迹动作,穿梭在余下那些扭曲的藤蔓之间,片刻就清理了残局。
之后剑身入鞘,回到了方外山身边。
沉殊身为一个凡人,着实被方才那一幕所震撼。
太高级了。
玄离思见她静默至此,哑声解释:“我……并非刻意隐瞒……”
“你有这一手怎么不早露出来。”沉殊语气平平。
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玄离思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什么?”
沉殊拍拍他的手臂,一字一句:“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玄离思挑眉,静待下话。
“你永远是虎咆派的弟子,日后虎咆派若是遭难了,你万莫袖手旁观,”沉殊说,“不过如果你还能活到那一天的话。”
玄离思:“……”
他到底在期望些什么。
莫说好话了,甚至连正常的话也很难从她嘴里听到两句以上。
“师姐……不好奇我的身份?”他看着沉殊的身影,问。
想必她早就怀疑猜测了吧?
“不好奇,也不关心。”沉殊头也没回。
“那你关心什么?”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沉殊蹲下去,仔细查看方外山和宋青竹两人周身是否有伤。
玄离思明白了。
他低头笑了。
原来只是关心他之后对虎咆派是否可用。
虎咆派对于她来说有这么重要?
一个小小的二级门派罢了,甘霖洲几百年间有多少末流门派转瞬倾塌、传承断绝?不差一个虎咆派。
若是以往,有人和他这般说话……
玄离思看着不远处的沉殊,心痒难耐,喃喃:“真想杀了你。”
“你过来,把他们扶到一边。”沉殊朝他招手。
玄离思回过神,下意识应声:“好。”
他迈步过去。
等他过来,沉殊也懒得再管方外山两人,忙不迭地将百宝囊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地下散落的血色花瓣拾装起来。
“虎咆派这么穷了?”玄离思问。
沉殊:“你说话真叫人笑话。”
玄离思:“……这是药?”
“它叫地参花,”沉殊解释,“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地参花花开后会蛰伏到地下,领地意识极强,除非不慎踏入它的领地,比如我们几个倒霉蛋,否则不会轻易发起攻击,它的迷幻效果很好,入药后效果会更好,你们亲身体验过了,应该比我更熟悉。”
玄离思又问:“那师姐为什么没事?”
沉殊嗤笑,理直气壮:“我一身正气,当然不会被迷惑。”
玄离思无话可说。
方外山刚醒来就听到沉殊说了这么一句。
他虚弱附和:“师姐说得对。”
沉殊凑过去,举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方外山乖乖应答:“一。”
沉殊:“还好,没傻。”
“……”方外山艰难起身,“是我大意了。师姐,这片森林不能再深入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已经安全了你又说要出去,”沉殊不同意,“你自己出去吧,我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