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他的灵力还未触到那莲花一丝一毫,血潭里的水骤然沸动起来。
方外山和玄离思同时扯住了沉殊的手臂,拉着她疾退。
下一刻,无边血水冲腾而起,霎时湮灭了姜海的那点微末灵力,反而张牙舞爪地朝他袭去。
“啊!”姜海像是防备不及,大惊失色。
他身后的罗瑶见状,连忙变幻阵决,口中吐出两个字:“地缚。”
她说出这两个字后,沉殊猛然觉得脚下地动山摇,地面开始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缝隙,那些微小的尘土迅速汇聚起来,一些组成了土墙,拦截了血水的攻击,另外一些化作绳索,缠上姜海的腰部,将他扯回了阵中。
这是磐石派非常典型的防御阵法。
血水无法钻透土墙,片刻后又偃旗息鼓。
“师兄你没事吧?!”罗瑶神色染上焦急。
姜海微微弓腰,退至她身后半步,柔声:“多谢师妹,我无事。”
“看来如嫣小姐没骗我们,这东西倒是难对付。”
姜海这时看向躲得远远的沉殊三人,愤怒地道:“你们三人还在看戏,让我师妹一人在此苦苦支撑。”
“让她苦苦支撑的分明是你,”沉殊不背锅,“是你方才不争气。”
实则是她已经看出了姜海此前那一击全是借了罗瑶阵法的力量,他自己并未尽全力。
还未待姜海反驳,沉殊又说:“罗瑶姑娘,你这阵法耗费灵力颇多,还是先歇歇吧。”
罗瑶笑笑:“无妨,若说灵力,我多得是。”
“师姐,她有些奇异。”玄离思开口。
沉殊:“你说罗瑶?”
“应是她的体质有些特殊。”玄离思也未看透。
罗瑶布置法阵时损耗了大量灵力,又并未服食丹药,必然会灵力耗竭。
为何她的灵力还是充盈状态?
沉殊奇道:“灵力取之不尽……这种体质岂非天才中的天才?在修炼中应该一骑绝尘才是。”
为何她才区区灵溪境?
姜海的境界甚至还要比她高上一重。
疑问未解时,姜海已再度向前,罗瑶额角沁出汗珠,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了。
“方外山。”沉殊喊道。
“是,师姐。”
方外山提剑而去,在姜海那一击上又加了些攻势。
那是揽云剑法第一式,沉殊见他练过。
柳如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旁,而她那两名一路上都不显山不露水的护卫也悄然分开,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她两边。
方外山长剑直直劈下,在莲花上方一寸处生生悬停下来 ,无法再进一步。
接着沉殊看到莲花的花瓣生了妖异不断拉长,直接绞缠上方外山的银剑使其无法再动一分。
他还未挣脱,余光里却已经看到姜海收了力,要往后退去。
“姜道友!”
“师妹撑不住了,待我先退一步!”
水潭里所有的莲花花瓣都像活过来了一般,在血水的包裹下奔向方外山,方外山只得暂时放弃剑决,旋身躲避。
罗瑶喘了口气,抹掉脸上的汗珠,她抬眼看去,脸色忽然变了。
被莲花花瓣绞缠的剑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姜海而去。
“师兄小心!”
姜海反而将脚步放缓了。
罗瑶不疑有他,飞身过去,一道灵力打退了那剑。
“罗瑶姑娘!”
沉殊倏地喊出声来:“快躲!”
已经来不及了,方外山和她已经被铺天盖地袭来的莲花花瓣死死缚住,那些花瓣拖着两人下沉,速度极快。
“快去救他们!”沉殊说。
玄离思却拦住了她。
“血潭之下,大有天地。”
沉殊尽量表现得很沉着:“你这话真假几分?”
她不能拿命去赌。
玄离思接着道:“师姐,你信便是真。”
“……”
“想救你师弟?”柳如嫣开口了,“一路上都未见沉殊姑娘出手,我倒是很想知晓你的境界呢。”
沉殊缓缓露笑:“柳如嫣,你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柳如嫣不紧不慢地道:“你见谅,这方水潭并非为我所控,救人的事我便由你们去做,能否救得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但那位罗瑶姑娘,你们是注定救不到的。”
被拖入水潭之际,罗瑶看着站在那里漠然相视的姜海,目眦欲裂,竟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泪水自她眼角滑落。
“原来你的目的是她。”沉殊盯着她。
柳如嫣叹息:“只因她是世所罕见的藏灵体质,姜道友,对吧?”
姜海:“我已完成了约定,现在——”
“我要你杀了他们!”
他抬起手指,明晃晃指向沉殊和玄离思。
“约定?”沉殊轻声,“约定要了罗瑶姑娘的命?”
“没办法,”柳如嫣说,“修士修道与人斗与天争,有时难保不会用些手段,只要天道规则所允许,一切都是可行的。”
沉殊:“杀人就是杀人,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做什么。”
这世界上,有的人作恶不需要理由,而有的人作恶时总要找一些看似合理的借口用来粉饰太平……但这两者并没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