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殊心想不妙,听那赵峰的话,他恐怕真有将她和宋青竹驱逐出派的权力。
该怎么办呢?
“曲师兄可有引水经验?”
曲木苦笑:“师妹说笑了,何谈经验。你们刚入派,定然不知,赵峰那厮惯会用这招折磨新入门的弟子,我一直按照他的吩咐干活,却还是被他蓄意刁难至此。”
“曲师兄,灵泉井在哪里?”宋青竹问。
他是已经打算完成赵峰交代的‘任务’了,哪怕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各峰各堂都有灵泉井,”曲木看着他们,“你们境界如何?”
宋青竹不说话了,有些羞愧。
沉殊倒是大方:“我是凡人。”
曲木露出笑意:“那师妹定是天资过人了,迄今为止,磐石派很少招收凡人进入外门,至少也要引灵入窍才行。”
“听师兄这么一说,我倒是占了磐石派好大便宜,”沉殊从百宝囊里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疗伤丹药,曲师兄是否信得过我?”
“自然。”曲木眼神微亮,接过丹药,未作犹豫就服下了。
“多谢师妹。”
沉殊微微一笑。
伤好了才好干活啊。
她的丹药出自李长老之手,自然品质上乘,曲木甫一服下,骤然灵力焕发,伤也好了大半。
他便说:“你们今晚放心歇息,引水入潭的事交由我来。”
宋青竹说:“我和曲师兄一起。”
曲木也未拒绝,沉殊和宋青竹与他互通了名姓,而后沉殊问道:“赵峰如此盛气凌人,可是背靠派内哪位长老?”
曲木:“他是炼药堂堂主大日道人的义子。”
大日道人?
沉殊心神微动,问:“大日道人是否还有个叫姜海的弟子?”
“不错,”曲木点头,“不过姜师兄天赋卓绝,境界已远远超出同门许多,赵峰一向对他嫉妒至极,私下总是诋毁他。”
宋青竹接着问:“姜师兄最近在派里吗?”
“听闻他前些时日接了世家发布的一则任务,至今未归。”
宋青竹松了一口气。
幸好姜海还未回来。
“那就劳烦曲师兄带我去就近的灵泉井看看,”他说,“阿平,你歇着便好。”
沉殊未应答,她似乎正出神想些什么。
姜海为何还未回来?
“阿平?”
沉殊回过神来,问曲木:“曲师兄,你和之前遭受过赵峰羞辱的一些同门有没有想过将他此等行径上告?”
曲木摇头:“没用的。”
“为何?”沉殊问,“消息会先传到大日道人那里?”
“并非,是因为磐石派不论外门弟子生死,”他神情微滞,接着又道,“其实不止磐石派,大多数宗门皆是如此吧。”
宋青竹沉默。
沉殊靠近曲木,悄声:“据我了解,虎咆派便不是如此,全派上下很是团结友爱呢。”
宋青竹:“……”
曲木疑惑:“你说的是一门三派中的虎咆派?”
沉殊骄傲:“不错。”
曲木不在意地笑笑:“虎咆派小门小市,勉强跻身三派行列已是不易,焉能和底蕴深厚的磐石派、疾狮派相比。更何况该派逐渐式微,门庭凋零,不久后拿什么去挑战金凤门呢。”
这下轮到沉殊沉默了。
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说的话。
曲木反应过来:“师妹知道虎咆派要挑战金凤门的事吧?”
沉殊:“……”
又追着杀啊。
她勉强点头,岔开话题:“曲师兄,时辰不早了,你和宋奇走吧。”
夜幕升起,残星阑珊。
沉殊坐在床榻上研习从藏书阁带离的书籍,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
外面,曲木和宋青竹两人忙着引水入潭。
夜幕之下,空气隐约波动,如微风扫叶,悄然无痕。
“……掌教?”
廖大川将将站稳,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辨出是谁后,哎呀一声:“真是巧了,你我师兄弟竟在此碰面了!”
江大河语气平缓,只不过掺杂了些许无奈:“我拦住了日月,却没拦住您啊。”
廖大川负手而立,神情悠闲起来:“师兄见谅,我瞧一眼师祖便回,无甚大碍。”
“莫要让师祖察觉了。”
“师祖如何能……”
廖大川分神去瞧,话却只说了一半。
此时的沉殊盘膝而坐,双眸闭合,神态从容,手边放着一本薄薄的书籍,封皮上未显出什么字来。
他看过去那时,书页骤然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房内茶桌、杯盏及其他一应用具慢慢浮动起来。
饶是一向四平八稳的江大河,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讶声:“……师祖这便引灵入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