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秦擎身上的地缚仙索越收越紧,那仙索不同于一般颜色,似乎又被大日道人提炼过一番,其上有些粉末,慢慢渗透进了秦擎的皮肉筋骨里,他跪在石板上,神色痛苦,双膝深陷。
罗炎岂能忍受弟子受这般委屈,提枪便上。
“火焚!”
枪头划过石板,带起一道即时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火舌狰狞,随着枪势席卷而去。
大日道人也不忙着掐诀,只是提溜了秦擎挡在身前,秦擎摇着头,似乎在提醒他师尊莫要管他,罗炎有所顾忌,火势小了些。
大日道人趁机道:“将我那弟子还来!”
沉殊听到他的喊话,心想石岩道人可千万不要曝露姜海已死的事。
没想到罗炎盛怒之下,咆哮道:“你那弟子早就凉透了!”
沉殊:“……”
姜海死就死了,偏偏死在了群岩峰,岂不是正好给大日道人发难的借口?
果然,大日道人张扬大喊:“石岩,你竟杀了老夫弟子!”
石岩道人:“无凭无据,你乱吠什么!”
火炎枪蓄势,劈头砍下。
“地罗衣!”大日道人捏决防御,只见他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淡褐色的光芒,像一件用尘土做的衣服一般,看起来正是磐石派的术法无疑。
火炎枪层层压迫,地罗衣难以抵挡,其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两人直面而视,皆是怒目圆睁。
“都住手。”
地罗衣轰然破碎的那一刻,有一道浑沉的声音响起,接着看热闹的长老和峰主们纷纷挪动脚步,让出了一条路。
沉殊往那处望去,看到一个身着赭褐色衣袍的老者现身,境界不详,但周身灵力浑厚,格外有威摄力。
“是磐石派外门大长老,别号石龟道人。”方外山低声说。
“你怎知道?”沉殊问。
“他曾一掌拍碎了疾狮山门前的狮子。”
“这么厉害。”沉殊由衷感叹。
方外山点头,又道:“听闻磐石派一些内门长老也多有惧怕他的,不知为何,他一直未入内门。”
外门长老们和峰主见到他纷纷行礼。
“见过大长老。”
沉殊与方玄两人也跟着行礼。
石龟道人扫过一圈,眼神先落到秦擎身上,拂了拂袖,秦擎身上的地缚仙索松落于地,他立即起身,想去到罗炎那里,可是一股更强的威压随之袭来——
“小弟子,老夫可没让你起身。”石龟道人说。
“呃!”秦擎身上的伤口此刻尽数崩裂,鲜血染透了衣衫,他的膝盖彻底陷于石板中,无法动弹。
“两位道人,此事我已从其他长老口中知晓了来龙去脉。”
“大日道人,你的两位弟子都已身死了?”
大日道人垂首,恭敬回道:“是的,大长老。”
“罗峰主,你的弟子呢?”
罗炎:“我有一名弟子被大日道人弟子所害,至今生死未知!”
“哦,”大长老拢袖而立,语气淡淡,“生死未知?那就是有生还的可能,可大日道人的两名弟子都已身死了。”
沉殊眼观鼻鼻观心。
这什么乌龟道人,哪有这样断案的。
“这是哪里话,难不成他炼药堂的弟子死了个精光,也都要算在我的头上?!”罗炎愤声。
真是勇士啊,沉殊心道。
大长老笑笑,否认:“老夫哪里这样说了。看你护徒心切,便先把你这名徒儿放了吧。”
他说罢,秦擎骤然感觉身上的威压消失了,罗炎闪至他身前,将他搀扶起来。
秦擎却是羞愧难当,说道:“弟子连累师尊了。”
“你我师徒之间无须计较。”
大日道人瞧了一眼赵峰,冷哼一声。
“要老夫说,两位道人结怨全因弟子,起于弟子,便要终于弟子,两位道人还有诸位长老峰主以为如何?“
围观的一众人等先后点头。
大日道人也微微颔首:“自是听大长老的。”
“既如此,炼药堂和群岩峰各自出一名弟子,青云台一战。”
沉殊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罗炎座下共两名亲传弟子,罗瑶和秦擎都无法应战,但幸好大日道人那边,姜海和赵峰也都已身死,两方都无弟子可派了。
她正这样想着,骤感周围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师姐?”
她听到身旁的离思喊了她一声。
沉殊回神,抬起头,正巧对上乌龟道人的眼神,他手指轻抬,赫然指向她,说:“就你吧。”
沉殊神情僵硬。
什么,她吗?
可她并不是罗炎的弟子。
那大日道人那边……
乌龟道人手指挪动,指向了大日道人身后的曲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