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傲然,接着道:“让修士大能都念念不忘的摇光醉,陈勺师兄定然没喝过吧?我喝过。”
陈勺却不领情,嗤笑:“摇光醉算什么,你可喝过百花杀?”
沉殊眼神微微亮起:“哪里能买到?”
“是我自酿的酒。”
“……”
陈勺观她反应,神情有些黯然,不过也只有那一瞬,转身便把一堆碗碟撂给了她。
“拿去吃吧。”
沉殊一下抱了个满怀,她连忙将其都收进乾坤镯里,见陈勺要离开,便问道:“陈勺师兄,你是灵溪境一重?”
“怎么?”
沉殊笑眼弯弯:“没什么。我能否有幸饮一口你酿的百花杀?“
什么时候能改掉动不动就想挖人的心思呢,她心想。
不过这个应当不太好挖,她斟酌又斟酌。
毕竟他的师尊刘辉长老看着是个不好说话的。
半个时辰后,她出了膳堂,直奔群岩峰,手里的酒从一壶变作了两壶。
罗炎没想到她这时过来,忧心不已,直言:“难道你想破罐子破摔了?”
沉殊忙着摆盘,没空接话。
方外山诧异:“师姐,你去打劫了?”
“哪里的话,是膳堂师兄主动给我的,”沉殊率先撕下了一只鸡腿,抬眼,“道人,您方才问什么?“
罗炎见她这副模样,彻底死心:“……没什么,你先吃吧。”
“道人,我瞧您这山头也没什么好的,冷冷清清,又偏僻得很,索性就舍了罢。”沉殊宽慰他。
罗炎说起这个就来气:“可恶的是要便宜了大日那个老贼!”
“我若败了,便给您和弟子谋个好去处如何?”
罗炎以为她说的是内门,重重地哼了声,道:“内门?狗都不去。”
方外山喷出一口水来,正巧喷到秦擎胸膛上,他神色歉然,要伸手去擦,被秦擎随手拂去。
“照道人之意,内门长老岂不是连狗也不如?”他默默说。
“岂止,”罗炎说,“否则你们以为石龟道人为何不踏入内门一步。”
沉殊敏锐,问:“这里可有什么故事,道人能否细说?”
罗炎见三个弟子都是一副好奇的神色,其中还有一个是他的亲传弟子,他问:“擎儿,为师不是早与你说过此中内情了?”
沉殊和方外山齐齐扭头看向秦擎。
秦擎挠头:“可是弟子忘了。”
“那为师再与你讲一遍,日后若为师离开磐石派,你与瑶儿又该何去何从?”罗炎叹了口气。
秦擎立即表明:“师尊去哪里,我和师妹就去哪里!”
沉殊抬手:“等等。”
“师姐最受不得煽情了。”外面传来玄离思的声音。
沉殊看见他走进房内,神情柔和下来,问:“你去哪里了?“
“我无事可做,便在群岩峰转了转,”玄离思低眸,“摇光醉与往日可有不同?”
沉殊把那壶还未开封的百花杀递给他,只道:“你尝尝。”
玄离思不疑有他,将酒封打开,神情变化微妙,说:“不是我给师姐的摇光醉。”
“这是哪来的?”
罗炎催促:“你们几个还想不想听了?”
沉殊拉玄离思坐下。
“道人先设结界再说,以防被有心之人听去。”
“你倒是谨慎。”
罗炎挥手布了结界,缓缓道来:“一年前,磐石派挑战金凤门,内门长老和弟子齐出,长老如数归来,弟子却死了大半。”
“原来是他们默许座下弟子联合结成葬仙大阵,大阵一开,无法逆转,虽威力巨大,可凡是身处阵中的弟子,肉身尽毁,神魂俱消,”罗炎语气凝重,“试问,那些内门弟子当真是为了门派战死的,抑或在挑战开始之时就是那些内门长老的的手中刀剑?”
“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他拿起手边斟满百花杀酒酿的杯盏,一饮而尽。
玄离思瞧了他一眼:“大道无情。”
修士皆是如此。
“哇,”沉殊发出感叹,“阿离,你总结得好冷酷。”
玄离思眉眼软了些:“……”
“这酒怎的如此烈,真是侵人心神,却是过瘾!”罗炎说,“再来些。”
听他这么说,沉殊自己也饮起来,刚饮半杯,被玄离思阻止。
“明日还有正事,少喝些。”
“好。”沉殊答应下来,灌酒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
两壶酒喝了大半,她彻底醉了,也懒得用灵力调解,醉醺醺的,先与罗炎说:“道人误会了……我说的好去处是虎……唔?”
玄离思及时捂住她的嘴。
沉殊偏头看向他,一双雾朦醉眼尽是惑然。
“醉成这般还想着招揽,你就这么……”玄离思一时想不到什么好词来,只好随便找个凑数,“忠心?”
沉殊脑袋啪嗒砸到他肩膀上。
“师姐?”
“阿离,”沉殊声音很低,咬字还有些听不真切,“你担心我吗?”
玄离思却听得很清楚,他轻而易举猜出沉殊所说之事:“师姐是说明日的青云台约战?”
“嗯。”
“不担心,”玄离思笑了声,“我自是相信师姐。”
许久,沉殊无言。
玄离思未等到回应,眉眼间隐约溢出一丝桀骜之气来,又说:“我在,你必胜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