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听着尴尬不已,小声:“师尊,别说了。”
“芜青。”廖大川倒也不生气。
“叫老夫干嘛。”
都走到门口了,陈尘也停下脚步,看见黄焱和阿梨如释重负的神情,嘴角上扬。
“在虎咆派倒之前,守好你的立剑峰。”
“立剑峰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芜青又要顶嘴,话到嘴边却只余了这半句,扬了扬手,身形消失了。
“掌教,师尊师伯,那这尸体……”黄焱犹豫。
“你还知道说,”陈日月作势又要打,看到他躲到了连雪身后,只好作罢。
“日月师兄可不要误伤了我的徒儿,”红胭朝连雪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连雪:“嗯。”
“都销毁了吧,”廖大川说,“之后便要想着该如何对付从金凤门来盘问两人下落的长老了。”
待弟子都离开后,江大河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日月明了他话中之意,跟了句:“对啊。其实无论是由我们来杀这两人,还是弟子们先一步杀了,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一天迟早都要来。”
廖大川望向远处,一时内心翻涌。
大到甘霖洲,小到他们一个小小的二级门派,甚至他们这些微末如蝼蚁的弟子,从生存到灭亡,无一不处在天道枷锁之下。
历史的长河之中,总要有人挣脱枷锁,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他们呢?
哗啦——
火潭腾涌而起,潭边苦守的季风霎时睁眼。
有一人浴火而出。
金色岩浆从她的发丝和面色之上褪去,一道诡丽的火焰图纹自她的脖颈蔓延而下,那图纹仿佛是从她的骨骼筋脉处爬生而出,格外真实。
“季师兄……”
她慢慢走向岸边,却在未真正触到地面时要俯身倒下。
“灵索!”两指宽的灵力化作绳索将她拽离火潭。
云彩彩当即昏了过去。
季风将她半扶在怀里,发现她的皮肤灼烫得吓人。
他赶紧用联络符给李长老传音,之后将昏迷过去的云彩彩带回了药峰。
一刻后。
李长老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毛团,将他请来了。
“请大人看看这弟子如何了?”
毛团从他乾坤镯里掏出几粒丹药当糖豆吃,懒懒地扫了一眼床上的丫头,定住。
“嗯?”
李长老紧张:“可是有异?”
毛团凑过去,趴到云彩彩心口。
“不不不,日后我的丹药就由她来炼!”
李长老疑惑,看了季风一眼,发现他也是如此,便问:“这是为何?”
“你看看她的丹火就知道了。”
甘霖洲但凡七级以上的炼药师都会悟出属于自己的独特丹火,对丹火的明悟以及运用是炼药师能否炼出一颗好丹药的关键,如果丹火品质上乘又比旁人强横,那这名药师在药之一途上绝不会毫无作为,最后大多都入了药盟,在药道有了一席之地。
李长老便依毛团所言,探了探云彩彩根基处盘踞的丹火。
岂料当他看到那丹火的模样时,他大为惊骇,当即收回了探视。
“这!”
季风紧声:“长老,怎么了?”
李长老手指指过去,指尖颤抖:“她、她的丹火化形了!”
空气凝滞下来。
季风又惊又喜:“什么?!”
丹火化形分明是三级以上炼药师才能掌握的!
且丹火化形之法历来隐秘,就算掌握了丹火化形的药师也不会轻易告知旁人,据他所知,如今甘霖洲上丹火化形的炼药师也只有那位莫荒药皇啊!
云彩彩此时晕晕乎乎的醒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放下心来。
“还好……手脚健全。”
她要起身,李长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将她按在了床上,几乎热泪盈眶:“彩彩,你的丹火化形了!”
云彩彩还晕着,重复:“丹火……化形?”
“丹火化形是多少炼药师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啊!如今你却成了我药峰的弟子!”
“药峰从此要崛起了!虎咆派破局有望了!”
“不要想得太好了。”
毛团及时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丹火化形,是她在火潭中吞噬真炎之力所导致的,”毛团说,“不过我可没说她之前的怨恨之气被拔除了,相反,她的丹火因此分化,变得一半阳一半阴,那阴气又破除了真炎炼化,变得愈发难缠,要伴随她一生了。”
“若她的丹火压制不住阴气,她整个人便会被其吞噬,成为一个只知杀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