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小区后立刻报警!”
叶嘉欣早已眼泪直流,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戈长戚的掌心又向地面压深了几分,大吼道:“跑啊!”
这一声吼出,叶嘉欣浑身一震,不再犹豫,咬牙转身,全速朝小区口飞奔而去!
这阵法也仅仅坚持了一瞬,尸鬼怒吼了一声,几拳重重砸下就挣脱了全部束缚,紧跟着一拳轰飞了杨浩,追着柏苒的身形冲了出去!
杨浩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几百斤的巨石砸中了,一拳被砸飞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了几口鲜血。
这是内脏碎裂的征兆。
戈长戚看了他一眼,但已经顾不上管他,只能紧随尸鬼身后,指尖不断捏诀结印,金纹符咒层层叠叠炸开,道道金光桎梏,死死锁在尸鬼四肢与周身黑雾之上。
他清楚这尸鬼的可怖,根本无法镇压,只能拼尽全力拖住它的步伐,为楼顶的两人争取唯一的破局机会。
此时楼顶天台的缠斗也早已白热化。
在到达天台的瞬间,柏苒终于看清了葛赟的脸,他忍不住后背发凉,他见过这张脸———几周前狠狠撞了他的跑步男生。
这件甚至不足以记住的小事,在他人生中似乎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却原来从那个时候,命运的蝴蝶翅膀就在煽动了。
一股愤恨直冲天亮盖!
没有了尸鬼牵制的柏苒气势暴涨,攥紧匕首,脚底借力几乎是腾空而起!和浑身是伤的陈志并肩扑向葛赟。
两人一左一右,刑警近身搏杀的招式凌厉狠绝,招招直逼葛赟握着骨哨的手腕。
三人在天台边缘惨烈肉搏,拉扯间,衣料撕裂、皮肉磕碰的闷响声疯狂交错。
陈志肋骨疑似断裂,呼吸粗重带血,却死死缠紧葛赟的腰身,用尽最后力气禁锢他的动作:“抢哨子!快!”
柏苒借着这一空隙近身,手肘带着惊人力道狠狠撞向葛赟胸腹,指尖死死扣住了那枚阴冷刺骨的骨哨,
葛赟却嗤笑了一声,招式阴毒刁钻,猛然侧身旋身,手肘重击砸在陈志后心。
他身材没有柏苒一半壮实,但全身劲瘦有力,一肘下去的力道陈志几乎控制不住就要跪倒,但还是死死咬牙撑住了身体。
下一瞬,楼下也传来轰然巨响。
戈长戚层层叠加的符咒桎梏,彻底崩碎。
死寂的黑雾瞬间炸开,被禁锢的尸鬼彻底挣脱所有束缚。它空洞的白瞳骤然猩红暴涨,一身死寂煞气冲天而起,庞大的身形转瞬掠上楼顶,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漆黑残影。
没人来得及反应。
沉重、暴虐的巨掌骤然拍下。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陈志整个人被狠狠拍砸在地。
地砖龟裂蔓延,他口中喷出大口热血,身体瞬间瘫软,彻底失去反抗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睁着眼,彻底被废了战力。
柏苒心神巨震,不受控制的向陈志受伤的方向撇了一眼,但紧跟着浑身警铃大作,危险即刻降临,在生死搏斗的时候,任何一瞬间的分心都是致命的。
——就这半秒,葛赟眼底寒光乍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手扣死柏苒脖颈,五指全力收紧,力道狠戾锁喉,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天台护栏上。
柏苒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红痕,不等柏苒挣扎反抗,他抄起自己的骨哨,尖利的锋尖精准划破柏苒心口肌肤。
温热鲜红的心头血缓缓渗出,顺着骨哨的纹路竟然被缓缓吸收。
葛赟指尖沾着滚烫的心血,手上动作猛地加重。
骨哨又刺入几分,柏苒咬牙死死抵住对方的手,胸口的刺痛让他浑身血管暴起,双方角力起来。
葛赟带着讥讽的笑意,盯着柏苒似乎很是不解的眯了眯眼睛,语气里还有一丝微妙的情绪:“真不懂,他到底看中你什么了?”
而柏苒的眼里则全是滔天的杀意,两个人如同野兽在天台边对视。
戈长戚赶上天台时,眼里看见的就是——
刺入柏苒心口的骨哨,和即将发动攻击的尸鬼。
他的脑子里嗡鸣一声,几乎是瞬间,他就念动了一段柏苒似曾相识的咒语。
随着这串念咒声响起,葛赟的眼神猛地一冷,紧跟着手上的力道竟然减少了许多,脸庞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情。
柏苒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奋力一挣,不顾胸口的剧痛将骨哨生生推出了自己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眼神都没有动一下,接着就是一拳砸向葛赟的脑袋。
葛赟眸光一闪,极速后退几步躲开了。
他眯着眼望向戈长戚,神情复杂,重重的喘息了几下,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戈长戚,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可他询问的对象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飞身过来,一把扶住了柏苒。
两人都带着滔天的杀意,和对面的一人一鬼对峙。
葛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连连发笑,甚至本来还算英俊的五官已经笑到了扭曲变形的地步。
柏苒完全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关头,突然像发神经一样的在这里表演,他眉头拧的死死地,周身戒备的和戈长戚站在一起。
葛赟看着他俩的神情和动作,笑容乍然收住了。
神情突然又转为了阴鹫,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那我成全你们。”
紧跟着,哨声响起,尸鬼闻声而动。
戈长戚也举起了染血耳坠。
柏苒攥紧匕首,强忍胸口剧痛,就要飞扑上去。
下一刻,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起。
一阵红蓝交错的警灯划破了凤翔小区的夜空。
葛赟的眼神里划过了一丝惊讶,他盯着这道红蓝交错的光,缓缓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