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蠕动的挣扎声吸引了前面的司机。
隔着车座的缝隙,她看见校门口那个年轻道士已经摘了眼镜,英俊却阴郁的面孔对着她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极大的愉悦、却阴森如恶魔:“醒啦?”
“别急,我们快到地方了。”
地方?什么地方?
褚豫薇愣住了,她不是记得自己回家睡觉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被绑架了吗?可那不是做戏吗?
她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索,手腕被磨破渗出了血丝,却纹丝不动。
葛赟开着车、心情还在很好的哼歌,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挣扎,还贴心的提示,语气温柔如情人:“别再动了哦,磨破手腕会疼的。”
褚豫薇的眼神里已全是惊恐,她哆嗦着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了。即使用尽全身力气大口呼吸,想从嗓子里努力挤出音节,可也能发出“啊啊”声。
开车的恶魔对女孩的低声啜泣充耳不闻,他就这样哼着歌,直到一脚停在了一条山路前,紧跟着打开车门。跳下车后,还张开双臂,神情夸张的呼吸了一口山林的空气,赞叹道:“真好啊,活着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褚豫薇惊恐的眼神里,一把将她像提牲口一样提了下来,然后微微松开了她的一点绳子,一头拽在自己手上,就这样拖着她、向林中一步一步走去。
褚豫薇的后背被粗糙的黄土地摩擦的火辣辣的疼,衣服很快就被磨破。尖锐的石子尘土混合着扎进少女娇嫩的皮肤里。
她的眼神里都是绝望,即使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她也已经明白,等待自己的命运。
她忍着钻心的疼被拖了几米,这个恶魔又突然顿住。
他看着身后的拖拽痕迹,蹙起了眉头,似乎很是不耐烦的叹了口气,然后丢开绳子,愤恨的过去,用脚划拉着掩盖住了,嘴里喃喃自语:“该死的,被看见又要被那群狗屎黏上了。”
直到地上的痕迹已被掩盖完,他吹了一声胸前的哨子又驻足不动了,好像在等什么。
褚豫薇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无声的等待更是折磨人。
长久寂静的几分钟后,一道仿佛巨人的身影突然从林中阴影窜出,它一把扛起了褚豫薇,少女的鼻腔里瞬间涌现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这个扛着她的身影,绝对不是人,肌肤青灰,甚至瞳孔都已经消散了,浑身如石头一样冰凉。
女孩肝胆俱颤,眼泪混合着鼻涕在脸上流淌,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眼神都是濒死的绝望,就这样一步一步被扛着,迈入了公墓深处。
直到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死寂的双眼才骤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在心里狂喊:马曦!马曦会知道她的位置的!只要警察跟了上来,自己就有救!
但这一声震动也引起了前面葛赟的注意。他眼睛眯了眯,突然折返回来,在褚豫薇祈求的眼神里,摸出了那个粉色的备用机。然后嗤笑一声,竟然直接用手折成了两半,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旁边树林,又一句话也不说,哼着歌到前面开路去了。
少女眼里的希望猝然熄灭了。
前面都是密林,不再有路,即使.....即使警察追上来,也找不到她的。
此时,柏苒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定位光点在公墓的山上缓缓移动了片刻后,消失了。
所有紧盯着定位的技术部、叶嘉欣、包括陈志柏苒,全都心头一颤。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葛赟发现了这个手机,他们失去了对他的追踪,而女生随时有可能被他杀害!
柏苒的油门把手已经拧到了底,他飞速打电话给叶嘉欣,声音急促却很冷静:“现在开始,定位我的手机,我们已经赶到肃城公墓,随时准备支援。”
在他的视线里,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出现了身影,正由远及近飞速放大。
摩托车轰鸣一声,绕开它一下没停径直冲上了山路,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几乎起飞。可也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迫一脚刹停了——定位器最后消失的地方到了。
柏苒急促下车,面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与交叠的墓碑,不再有路。
葛赟要走向那边,此时变成了一道必须攻克的难题,而他们没有试错机会,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再次悲剧重演。
戈长戚也跟着跳了下来,他迅速掏出罗盘,企图故技重施,找到葛赟的位置。
饱含希望的罗盘此时却像疯了,无论戈长戚反复粘贴符咒,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走向,直到最后又轰然裂开。
戈长戚握着罗盘的手一紧,神色染上了一丝悲凉,冲柏苒摇摇头,语气艰涩:“尸鬼在这.......煞气太重,罗盘测不出”
结局仿佛要再次上演
柏苒的胸口一股暴躁的情绪炸开,他咬咬牙,红这眼疯了一样在数林间到处寻找脚印。
他绝不信,一定,一定会有线索!
戈长戚也在寻找,两个人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转。直到柏苒眼神划过一处,突然又急促转回,最后定在了一个树上。
——这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树,但上面有一抹微不可见的鲜红。
柏苒神情一滞,大踏步冲了过去,低头嗅了嗅,又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紧跟着他瞳孔放大,又急促的向周围跑了几步,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颗树上,上面同样有一抹微不可见的血丝。
他的眼神里爆发出了强烈的希望,激动地身体微微颤抖,大声喊道:“找到了!戈长戚!”
“这是新的血!”
“那个女生用鲜血给我们做了记号!”
这个绝境里的微弱希望,是褚豫薇爆发出的最后求救。
年轻的女孩带着强烈的不甘,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用力磨破加深自己的手腕。
抬起手臂,用力将鲜血蹭在了一颗颗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