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得极轻,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柏苒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逐渐恢复的一丝颤抖,那些黑雾逐渐萎靡,他把戈长戚半扶半抱地撑起来,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盯着那双犹在赤红与清明之间挣扎的眼睛。
“戈长戚”他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走你自己想走的路,我永远陪着你。”
话音落下,那道笼罩在戈长戚周身的黑雾终于如潮水般往回收缩了一点、又一点,最后露出底下那具支离破碎却仍在跳动的心脏。
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重新迸发出来,接着带着不可阻拦的气势吞并了所有黑雾,他听见了一道干涩的嗓音。
“我知道。”
戈长戚瞳孔的赤红褪去了。
他盯着柏苒,眼波颤动,虽然脸庞还带着无比的痛苦,可神色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韧,“我们不会死,我们要一起活。”
在听见这一句话时,柏苒的嘴唇剧烈颤抖,原本不会跳动的心脏也被重新注入生机。戈长戚扶着他的肩膀,重新站立直身子,轻轻点头。
而无人看见的角落,守观的手指也悄悄攥紧又松开。
喘息的时机稍纵即逝,杀机却是步步紧逼。
暴雨中屋内所有人听见了院门被一股巨力拍飞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似男似女,又像是男女同时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回荡开来。
守观的眼神一沉,飞身冲出了院内。他知道,自己的备用祭品来了。
院内,杨浩和陈志两人皆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仍分头在院墙的两侧狂奔。脚步早已从开始的迅捷变得拖沓,时不时就会一个踉跄被尸鬼险些擦到。屋内的柏苒迟迟没有出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牙硬撑,祈祷老天爷显灵。
老天爷好像真的听见了他们的祈祷,一阵车轱辘碾压过雨地的声音传来。随之大门被巨力掀飞,不偏不倚的砸向了院内正要狂奔的尸鬼。
这具怪物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逼退了几步,随后一阵温热的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瞬间压过了雨水的冷冽。
原本瓢泼而下的雨势骤然变小,也仿佛被这股腥热的风逼退。
“到时间了,游戏结束。”
一个嘶哑怪异的嗓音从院外传来,那男女不辨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戈长戚和柏苒也根本来不及多说一句,紧随着守观的身影飞身而出,正好看见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破碎的大门后,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女生全身笼罩着一道黑雾站在门口,接着便朝院内走来。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破碎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而更让柏苒瞳孔骤缩的是,张仟墨原本淡雅的面容此时却布满了黑色纹路,一目更是双瞳忽明忽现,一会浮现双瞳,一会变为白瞳,在这两种变化里,又有一瞬间会浮现出黑瞳,但时间太多,几乎转瞬即逝。
“柳倦呢?!张仟墨你怎么了!”柏苒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却被戈长戚轻轻按住。
此时的戈长戚,虽然眼神恢复了清明,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摇了摇头,示意柏苒稍安勿躁,自己则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衣服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破损不堪,可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柄重新出鞘的利剑。
“柳倦?”张仟墨怪笑一声,浑浊的眼珠转动,落在柏苒身上,“你说那个女道士?她不是紧随其后么?”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从邪佛身后的雨幕中跑了出来。正是柳倦!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她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女生,眼里的杀意根本掩盖不住:“从她身上滚下来!”
她将自己的头发缓缓扎了起来,膝盖屈膝下沉,身子绷直再无多余废话,左手指尖夹着两张黄超前狠狠一甩,金光破空飞去,同时冲戈长戚大喊道:“帮我布驱煞阵!张仟墨一体双魂!没有柏苒的纯阳心,邪佛要拿她做祭品补全尸鬼躯壳!”
说话间,她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了一小把朱砂,双腿借力高高跃起,随着那道金光,扑向了院内的张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