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它嘴都被你缝死了,还怎么演?!”
沈砚舟看着在半空中扭动的替唱鬼,有些发懵。
此时,整个万鬼戏台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台下的纸人观众、戏台两侧的纸人乐师,甚至连系统,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检测到异常冲突——】
【冲突1:隐藏怨灵“替唱鬼”已触发替唱程序,必须在戏台完成《斩单雄信》的唱词判定。】
【冲突2:替唱鬼当前处于“封口”状态,物理发声器官已被完全锁死,无法发出声音。】
【系统底层逻辑计算中……】
【计算失败。无法跳过演出判定。】
【强制执行:替唱鬼必须完成替唱,否则判定本场演出“砸场”,全体玩家与怨灵将一同被规则抹杀。】
系统的猩红大字在半空中疯狂闪烁,整个戏台的木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惨绿色的光芒也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台下,成百上千个纸人观众的眼眶里,开始缓缓渗出银白色的水银,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完了……我们要被这系统给玩死了!”
背包青年绝望地抱住头,嚎啕大哭起来。
“秋宁!你这个疯子!你把生路给作死了!”刘佳也急得直掉眼泪,只觉得死期将至。
唯独秋宁,站在摇晃的戏台中央,看着半空中那只被规则和符咒双重折磨得快要爆炸的替唱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别慌啊,各位。”
秋宁慢条斯理地将双手插回袖子里,歪了歪头,看着半空中的怨灵。
“它不能用嘴唱,不代表它不能用别的地方唱。”
“别的地方?”沈砚舟一愣。
还没等他想明白,半空中的替唱鬼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青衣戏服下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是骨骼的断裂声。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喉咙里,无法宣泄的滔天怨气,在系统“必须演出”的强制命令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咿————呀————!!”
一道带着无尽哀怨的青衣唱腔,突兀地在戏台上方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替唱鬼的嘴里发出来的。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替唱鬼身上披着的破烂青衣,每一片衣料的连接处,针脚里都开始往外渗出了猩红的血珠,缝线正在一根根崩断。
每一次缝线的崩裂与震颤,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硬生生拼凑成了那凄厉的唱腔——
“气得我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唱词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卡在了先前被秋宁敲乱的“板眼”上。这声音听起来沙哑粗砺,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铁板上用力刮擦,震得人耳膜生疼、脑仁发炸。
但调子极准,字字泣血!
【叮——】
【第二位玩家唱词判定中……】
【判定成功。唱词契合度:100%。判定通过。】
系统的猩红倒计时在沈砚舟头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安全的“通关”字样。
“卧槽……这也行?!”
沈砚舟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只在半空中膨胀到极限,眼看着下一秒就可能魂飞魄散的替唱鬼,整个人的三观都好像被打碎重塑了一遍。
这根本不是在通关恐怖游戏。
这他爹的是在恶意卡系统BUG,降维打击恐怖Boss啊!
“别愣着,继续。”秋宁冷冷地提醒。
替唱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在系统规则的压迫和“封口契”的限制下,它成了戏台上最完美的自动点唱机。
却也只能不知疲倦地持续唱下去。
“贤弟呀!你且听,单雄信,开言道————”
“瓦岗起义,各奔前程,你投唐,我降郑,各为其主————”
凄厉的唱腔在梨园上空反复回荡。
第三位玩家、第四位玩家……所有人的唱词,全都被这只被封口的替唱鬼,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一句不落地全部替唱完毕。
戏台下的纸人乐师们机械地敲打着锣鼓,那原本诡异的节奏,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的和谐与讽刺。
当最后一句“斩了单雄信,再保唐江山”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时,半空中替唱鬼的身体迅速干瘪下来。它的怨气彻底耗尽,那颗森白的骷髅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啪嗒。”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突兀地解体,化作了漫天的惨白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戏台上。
而在那些纸屑的中央,一张写满血色戏词的泛黄纸张,缓缓飘落了下来。
秋宁一抬手,那张纸就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飘落在他的掌心。
【叮——】
【第一夜大戏《斩单雄信》合规演毕,台下‘观众’反响热烈。】
【全体存活玩家判定通过,死亡人数:1人。】
【判定:主事人控场有功,获得梨园香火反馈。】
【当前命灯温度:28.5℃→31.5℃(冻结的关节开始松动,你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活人血色)。】
【您获得了特殊副本产物:“替唱契约”(临时封押状态)。】
【说明:该物品蕴含梨园旧怨之因果,无法在副本内直接使用。】
温热的血液重新在体内流淌,秋宁长舒了一口气,将那张“替唱契约”随手夹进了账簿里。
“正好带回去当个驻唱歌手,应该能省下不少音响电费……沈总,看够了没?”
他盘算完,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发呆的沈砚舟。
“啊?啊!”沈砚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秋老板,你刚才那招……真绝了。”
“谈不上绝,就地取材,合理利用规则漏洞而已。”秋宁有些虚弱地靠在木柱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身体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