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上“薛素梅”的名字却开始褪色,像被水泡开的墨,一点一点从陶面上脱落。
灯油里的尸臭味越来越重。
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烧干。
属于禁灯库的灯盏和尸油残渣,砸回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而那一点属于沈家的暗红因果,则被账本卷住,拖进了书页里。
【判定校验完成。】
【“薛素梅”魂灯名实不符。】
【沈家血戏票为有效凭据。】
【玩家秋宁未触碰禁灯库核心资产。】
【判定:合理翻查旧账,收回冒名因果。】
【沈家假账剥离成功。】
【系统补发香火返还:命灯温度回升2.0℃。】
【当前命灯温度:26.5℃→28.5℃。】
一股温热的香火气凭空涌入秋宁体内。
他指尖的纸化毛边慢慢收住,关节处那种干涩的疼痛也缓和了些。
秋宁低低喘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站稳,一张泛黄的残页从账本里飘了出来。
秋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那是一张八字命契。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大部分已经被油污糊住,看不清了。
可最上头那个“沈”字,却红得刺眼。
下面还有几行残缺的字:
【沈氏女……】
【梨园借命……】
【登台替债……】
看见最底下的生辰,秋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八字的生辰年份,比沈母要年轻得多,算起来,应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沈母今年五十二。
这个命契上的年纪,差得太多了。
秋宁把命契残角攥进掌心,抬眼看向沈砚舟。
“你家这一代,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孩子?”
沈砚舟正靠着木架喘气,闻言愣了一下。
“没有。”
他皱起眉,语气有些茫然,“我是独生子。”
秋宁蹙起眉头。
独生子?
那这张姓沈的八字命契是谁的?
看来,这戏园子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那个在镜子里和沈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沈母本人,而是这个命契的主人!
就在这时,禁灯库深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守灯鬼那具高大的躯壳猛地僵住。
它身上那件破烂的大红寿衣裂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黑线崩断,人皮翻卷,里面的腐肉和棉絮像烂絮一样往外掉。
冒名魂灯被剥离,它失去了一部分支撑禁灯库惩罚程序的因果。
那把巨大的铁剪刀从它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守灯鬼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哭嚎。
下一瞬,它身上的红寿衣化成大片黑灰,连同那具人皮缝成的躯壳一起,被禁灯库里的阴风卷散。
沈砚舟刚想松口气,却发现秋宁的脸色不太对劲,心头顿时一紧。
“怎……怎么了?”
秋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腰侧,眉头越皱越紧。
刚才殷玄伸手扣住他腰时留下的那股气息,还没有散。
【警告!检测到高维神性残留!】
【残留来源:未知。】
【副本生态平衡受到干扰。】
【启动自动净化程序。】
“呼——!”
禁灯库深处,突然刮起了一股极寒的灰色气流。这气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秋宁刚刚回升的2℃体温,在这股灰色气流的吹袭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撕得粉碎。
【当前命灯温度:28.5℃→25.8℃!】
【严重警告!您已接近绝对零度。】
【灵魂冻结倒计时:十秒。】
“该死……”
秋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所有颜色都在瞬间褪去。
红火,绿灯,黑木架,沈砚舟满脸的血,全都变成一片刺眼的灰白。
他身体往前一栽。
“砰!”
不远处,守灯鬼那具高大的躯壳在失去魂灯因果的支撑后,身上那件破烂的大红寿衣在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中,化为了漫天的黑色飞灰。
随着守灯鬼的消散,禁灯库那扇沉重的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带着沉闷的轰鸣声,轰然关闭。
“哐当!”
最后一丝红芒和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整个禁灯库,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秋宁!”
沈砚舟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扶住他的肩膀。
可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沈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
太冷了。
沈砚舟觉得自己摸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生铁。更可怕的是,他摸到秋宁肩颈处一片湿凉黏腻。
“血?”沈砚舟声音都变了,“你受伤了?”
“啪。”
冷。
太冷了。
沈砚舟觉得自己摸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生铁。而且,在秋宁的肩膀和脖颈处,摸上去有一种黏湿、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腥气。
“血?你受伤了?”沈砚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那只脱下来的手表,打开了侧面的照明开关。
等看清了秋宁现在的样子,沈砚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表险些直接掉在地上。
秋宁半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得吓人。而在他脖颈的右侧,原本被阴气划伤、正缓缓流着冷血的伤口处,此时竟然没有结痂。
相反,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翻卷。
一片片指甲盖大小、泛着妖异青光的黑色鳞片,正一点点撑开伤口周围的皮肤。
密密麻麻,覆盖了小半个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