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好吃懒做的刘癞子有这么多银子吗?还有他许诺的孩子,到时能给吗?”江氏还是觉得不安心。
“哼,”孙老头一声冷哼,“有没有是他的事儿,反正我们是不见银子不放人,至于孩子,待田里忙完,我就找他去里正那签字画押,有里正在中间,他不敢抵赖。”
“如此,倒也稳妥。”江氏嘟囔着。
孙老头见自己这婆娘似乎还是有所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宽解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你想想,金花嫁进咱们家近三年,望宗身子骨那么好,她竟没揣上娃娃,她能不能生还两说呢!把她嫁出去,能生,就得给咱们一个孙子;不能生,咱们也不吃亏!正好丢了个包袱!”
江氏闻言双眸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层!老头子,还是你精明啊!”
话音落,她又转而为难道,“可是,那刘癞子又丑又跛,他的孩子能好看吗?我可不想养个丑东西。”
孙老头噗嗤一乐,“他丑是他自己不争气长了满脸癞子嘛!至于那跛脚,那是被打的,又不是天生的,不会传给娃娃的。”
江氏也嘿嘿一乐,“你别说,这丑东西,还怪会疼人,这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不准她下地干活了,说是怕晒着累着变丑了,昨日,他还专程去镇上买了盒珠粉给我送来,让我拿给金花。”
“对了,老头子,金花那边,咱们什么时候同她说?”
“越晚越好。”
二人回到家时,家中空无一人,江氏又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也是冷锅冷碗冷灶台。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这懒皮子,饭也没做,又不知死哪去了。”
孙老头漫不经心道,“左右不过是出门挖野菜,要不就是捡柴呗,反正走不远。”
江氏又是一阵咒骂,开始捋起袖子自己忙落,她刚将水添进锅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冲孙老头说道,“老头子,她该不会偷回娘家去了吧,那岂不是要坏了咱们的好事?”
孙老头神色从容,神秘一笑,“不会,我前些日子打听到,她偷偷回去过了,就是刘癞子上门提亲那天,你猜她为何又回来了?”
“为何?”
“傻婆娘,自然是她爹娘也不想弄个累赘回去,听说她那个弟弟要议亲了,谁家好人家会愿意弄个寡妇大姑姐在家?”
江氏这才放心去洗手做饭。
白云村村东头是山坡,山坡脚下是一条宽阔的大马路,马路再朝下走,是一条不宽不窄的河道,河道自村前由西向东横穿而来,到村东头的山坡下拐了一道弯,奔南而去。
河道唤作奎河,河水潺潺,清澈无比。
河岸边的一颗杨柳树下,此时正站着一人一狗。
这人是江心,这狗是黑叔。
“黑叔,我没有活路了。”一行眼泪自江心双眸中流出,这还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哭。
回想在自己的那个世界,自己也好久没哭了,最后一次流泪还是决定摆脱原生家庭、和父母断了联系那晚,自己放声大哭了一夜,哭完便觉得压在身上的大石头终于卸下了,内耗停止、浑身轻松。
眼泪似乎带出了更多的委屈,自己怎么就这么惨呢,穿越到古代也没人疼没人爱的。
她开始是抽泣,最后嚎啕大哭。
眼下是晌午,日头正盛的时候,劳作的人们都已经回家,路上空无一人。
待终于哭够了,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目光落在了河面上,“黑叔,你自己多保重,我不活了。”
说是不活,但江心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自己是因为淹死才过来的,如果在这再淹死一次,会不会回去?
黑叔忙叫唤道,“金花,好死不如赖活着啊,奎河水孕育了这十里八乡,是不收人命的。”
“今天它收也得收,不收...”江心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低头看向黑叔,“你说什么?奎河水?这河叫奎河?”
黑叔疑惑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奎河...
奎河好啊...
江心忽然仰天长啸,天不亡我啊!
自己之所以能魂穿过来,症结也许就在这奎河。
死于奎河、便生于奎河...
这奎河说不定就是自己回去的关键!
如果你面前摆着的是浴火重生的机会,那对于重生的渴望,便会帮你克服对于死亡的恐惧。
江心此刻便是如此。
她忽然一头扎进了奎河之中,只给黑叔留下了一句“再见!”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黑叔愣在了原地,待反应过来后,它开始汪汪狂吠。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吗,金花跳河了...” 就在黑叔心一横,打算硬着头皮自己跳进河水之中时,一道身影飞快地自坡上的马路边俯冲而下,先于黑叔一猛子扎进了河水中。
黑叔又愣住了,这...
自己甚至都没看清楚来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