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看了段冉一眼,“你哭成那个样子,我能不过来?说吧,到底怎么了?”
此刻的宋景铄虽然一脸稚气未脱,但内里的老成和稳重却让段冉下意识地认成了成年后的宋景铄。
他愣了一瞬,然后在对方的视线看过来时连忙低下头去,“没怎么……就是房间太黑了,我有点睡不着。”
少年的声音很小,宋景铄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了看亮堂堂的房间,没有去质疑他,而是了然地点点头,“行,那我在旁边陪着你,你睡吧。”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安心到让段冉的手掌瞬间握成了拳头。
“阿铄,你真的不记得吗?”
“不记得什么?”宋景铄的眼中闪过疑惑,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装的。
“算了,没什么。”段冉摇摇头,乖乖地躺回到床上去,眨巴眨巴眼看着坐在他床上宋景铄。
“好了,快睡吧。”宋景铄低声哄人,脸上没有一丝睡觉被吵醒的不耐,手掌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
段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鼻尖没有血腥味了,眼前也不再是一片血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床边的宋景铄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少年,眼里尽是心疼和无奈。
他伸手为他将遮住眼睛的碎发轻轻拨开,把眼角的泪水抹去,再为他掖了掖被子。
而后在那坐了许久,什么也没干,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少年,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将对方的面庞刻在脑海中。
待天快要亮的时候,确定段冉没有再惊醒他才又从阳台翻回自己的房间中睡觉。
闹钟响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发蒙,自己昨天晚上是去了段冉的房间?
宋景铄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接受自己守了段冉一晚上。
虽然有点想不通,但这件事情好像是他打从心底就自愿做的。宋景铄将一切都归结于晚上睡懵了,容易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穿了校服就去上学了。今天可是假期第一天,学校查迟到最严了。
另外一边,段冉终于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虽然醒过来时没能见到宋景铄,但他还是很满足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校服换上,带着自己赶工完成的作业下了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段冉见到车便下意识地感到恶心。他白着脸上了车,全程都紧紧抓着车把手不放。
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外面,一遍又一遍地让司机注意速度。
如果不是学校离家远,他是绝对不会坐车的。可就算他强忍着不适,还是没撑到去学校。
在距离学校还有几公里的路边,段冉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握着栏杆,身子发着颤。
碎发和汗水混在一起贴在额头上,狼狈尽显。
“呕!!!”
段冉只呕不吐,空荡荡的胃烧得他心慌脸白,耳鸣手麻。
司机递了瓶水过去,关心道:“小少爷,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我们上医院吧?”
段冉闻言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有点晕车。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学校。”
让他坐车不亚于杀了他。
那种难受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一遍。
于是,段冉背着自己的书包,踏上了去学校的路程。
宋景铄还在学校等着他,他要去找他。
带着这样的想法,段冉默不作声地埋头走了几公里。
终于,在第二节课开始时,狼狈的段冉敲响了教室的门。
“报告。”
他微弱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然后随之一愣。
往日里那个精致异常的小少爷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只见段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碎发下的眼睛不停地往里张望。蓝白校服上多了几点泥点,白色的鞋子上也被泥浆弄得脏兮兮的。
老师见到来人也是愣了一下,但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他皱了皱眉就把人放了进来。
“赶紧回座位吧。”
“谢谢老师。”段冉小声道着谢,迈着步伐往宋景铄的方向去。
老师为了调和他们的关系,特意将他们调到了一起当同桌。
以前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安排。
现在看来,这是他最最最最满意的安排!
而宋景铄此刻还在因为段冉没到校而担忧,手机编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都没有得到回复。
要是段冉再不来,他怕是都要请假出去找人了。
好在人来了。
就是有点狼狈。
还有点瘸。
朝他走来的少年,一瘸一拐地坐到了座位上,对着他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阿铄!”
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皱着眉看向段冉脚道:“你的脚怎么了?”
段冉闻言笑容一僵,抓着书包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宋景铄小声道:“我走了一点路,鞋子有点硬。”
所以脚被磨破了。
“只是一点路?”宋景铄可不信段冉说的话,当即就站起身来和老师请假。
“老师,段冉同学的脚出血了,可能需要去一下医务室,我可以送他去吗?”
老师点点头,“去吧,记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
他记得这两人不是关系最差了吗?别是又去哪个地方约架,告知班主任是必要的。
“好的。”
宋景铄说完后也不耽搁,当着所有人的面便把段冉背了起来往医务室去。
不仅老师愣了一下,全班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宋哥什么时候和段哥关系那么好了?
他们俩不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