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韵迎风站在风顶山上,眼下众精锐妖士已齐齐列阵,肆意的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呼啸不止,他却纹丝不动。
这一幕,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此刻,他眼神坚毅如铁,深处却有一抹嘲弄闪过,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如此容易!”
正思忖间,天边一道流光疾掠而至,是沛纳!
风势骤急,随着流光一散,沛纳旋身,稳稳落地。
一直站在池韵身后的成宁见是沛纳,抢先一步,躬身问候,“妖神大人,您来了”
沛纳微微额首,随即目光落在池韵的脸上,清冷着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都已准备妥当!”池韵微微俯身。
沛纳仰首,望向空中那轮浑圆冷月,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浅笑,心中暗叹,“胜败就在今晚了”
成宁轻柔地目光追随着他,心中微颤,那神色中分外期待,却也夹杂着丝丝惧意。
“成宁。”沛纳忽然唤道。
“属下在”
“你先一批随池韵前去,在他身侧,好好辅佐”
“是!”
池韵垂首而立,这是监视吗?心中不禁冷笑,面上却被月色笼罩,看不出一丝波澜。
“池韵。”沛纳回首,语声低缓,“若能成功夺回神魂珏,你所想之事,我必倾力助你“
“池韵与父亲,必不会让您和宫主大人失望。”池韵抬手作揖,表情诚恳。
沛纳指尖轻捻,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白小瓶,伸手递到池韵眼前,“此药与顺息丸相辅相成,若一同服用可助神主大人早日康复”
池韵低头看着沛纳手中的药瓶,轻扯嘴角,俯身接过,暗暗握紧瓶身,眼中寒光闪过,抬头时已是另一番模样,“多谢妖神大人”
“不必言谢,这一切都是为了神魂珏。”沛纳冷言道,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若不是神魂珏无法操控,他们也不会留着神主大人这个隐患。
“是。”池韵低低回应,心中不禁轻嗤。成宁看着两人神色,上前一步,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妖神大人,是否要动身前往古墓?”
沛纳转身,扫向底下那批精锐妖士,沉声说道,“稍后长老们会各自带领一批精锐前去接应,池韵,你只管依计消耗万年尸王的精力即可”
“是。”池韵眸光一转,低低说道,“我定会竭尽全力”
沛纳众身一跃,悬立在半空,衣袍在夜风中鼓荡,“众妖听令,此去万年古墓定要竭力辅助小神主,若功成归来,崇然宫重赏不吝!”
众妖听后雀跃不已,自知妖神口中的重赏,必是那有助于突破妖阶瓶颈之物,随即,欢呼声如浪潮般涌起,“不辱使命,不辱使命”
沛纳目送池韵一行人消失在密林深处,旋即转身,浮光一闪,风顶山上归于寂静,他也该尽快赶回崇然宫。
——
清冷的林风穿过矮密的灌木丛,吹在越满单薄的身子上,她正抵坐在一棵老松树下,此时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本就缩在一起的四肢又紧了紧,环在身上的双手时不时的上下摩擦着双臂。
一件外衣突然落下,盖在了越满低垂的脑袋上,她微微一怔,接着用手边扯下衣服,边闷声道谢。
郗楼倚靠在身侧的老树上,远望着万年古墓的方向。
越满终于扯下挡在眼前的衣服,偏头看了看郗楼,“你不冷?”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毫不客气地将衣服展开,把自己的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郗楼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喃喃道,“子时快到了“
越满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小心说道,“那……是不是要行动了?“
郗楼烦躁的一挑眉,语气不耐道,“古墓那边仍是没有动静,呵,他们还真是沉的住气“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似有异样传来。
郗楼悄然隐在老树后,压低身子俯在越满耳边提醒,“别出声”
越满见气氛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绷紧身子,屏住呼吸,一双眼睛警惕的环视四周。
不一会儿,竟有几人趟着灌木从他们不远处经过。
密林太黑,离得又远,越满实在看不清那两人是谁,只是听得其中一人恭敬的对着另一个人隐约说道,“神主大人,古墓就在前面”
越满神情一滞,这声音听着好生耳熟,皱着眉头细想,才恍然大悟道,是李叔的声音,越满紧闭双唇,不可置信的默默回头看向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