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纳一大清早便被郗召南派人叫到了崇然宫。
此刻他站在主殿内,殿中熏香袅袅,长老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碰撞,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何时从万年尸王手中抢夺神魂珏的事。
“宫主,此事不可再拖延下去。那万年尸王解封在即,此时正是他极度虚弱之际,若不趁此机会拿下神魂珏,日后待他解除封印,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许长老说得是。尽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许长老话音刚落,齐长老便附言道。
“虽说许长老和齐长老说的有道理,可老身却不以为然。”肖长老上前一步,缓声辩驳道,“眼下,众妖魔刚从神魂木中解封出来,妖力魔力都还未恢复完全。若此刻贸然前去挑衅万年尸王,不慎恐会折损众多。”
沛纳垂手而立,面上不见波澜,指尖却一直在袖中微微摩挲。他心中是赞成许、齐两位长老的,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不想错过。
他看见郗召南缓缓从座位上起身,锦袍曳地,白玉台阶上一路窸窣作响,最后停在许长老面前。沛纳忍住破口而出的冲动,轻咬了咬嘴唇,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觉得是时候动手了?”郗召南声音深沉的反问道。
“是……是的,宫主。此时万年尸王最是虚弱,我们何不……”
“虚弱?”郗召南截断他的话,唇边浮起一丝淡笑,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别的什么。他顿了片刻,悠悠回转身,慢慢拉长声线,“万年光景,万年修为。轮得到你说他虚弱?”
殿内一静。
许长老喉间滚动了几下,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那句话回荡在殿内,终究让他失了底气,嘴唇翕动两下,牢牢抿住了。
沛纳站在一旁,面上恭顺,心底却翻起不悦。既然知道万年尸王难对付,当初还那般轻易地将神魂珏拱手让出?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正怨念间,郗召南忽然唤他。
“沛纳。”
“属下在。”
“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已经办妥。”
“好。”郗召南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否要将神主大人和池韵叫来?”沛纳忍不住提议,试图推进一步。
“不急。”郗召南摆了摆手,“你先去趟龙序城,把这个月秦墨岭该上交的新药收回来。”
沛纳眼神微动,试探着开口,“翡俊应该也在附近,不如让他……”
“不。”郗召南没等他说完,“这次我要你亲自去。”
沛纳迟疑了一瞬,抬眼看向郗召南的背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可万年尸王这边……”
“听我安排便是。”郗召南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沛纳眼神一黯,低下头去。“是,宫主。”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长廊微风徐徐,吹得沛纳墨色的长发在耳边来回磨蹭,痒得他心头发恼。从崇然宫出来,一路走回凤凰宫,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成宁见他回来,原本笑盈盈地迎上来,瞧见那副神情,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妖神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沛纳没有应声。他踏进宫殿的步子又急又重,锦袍带起一股劲风,将身后的殿门重重关上,轰响在空旷的殿内来回震荡。
成宁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地跟进去。她看得出,这次沛纳是真的动怒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毫不掩饰地将情绪写在脸上。
沛纳知道秦墨岭手上的新药很重要,那关乎着娘亲遗体的保存。可翡俊此时就在附近,让他带回来便是。只有从万年尸王手中拿到神魂珏,才能解决这根本问题。他气的是,当初若不是为了救郗楼,现在娘亲或许已经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了。
沛纳在白玉桌前坐下,指尖捏起琉璃酒杯,攥得死紧。杯中酒液微微晃荡,他死死盯着,眉宇间的折痕越来越深。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酒香扑鼻而入,他神情一晃,轻叹一声,到底何时才能拿到神魂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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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满跟着郗楼走了一整天,眼看又要天黑。可他一言不发,什么信息都不肯跟她说。越满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她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快步抢到他前面,两手一横,挡住了去路。
“为何挡在我前面?让开。”郗楼不耐烦地叱道,以为她又来抱怨腿疼,“我是不可能再带着你飞行了,我可不想被摔成残废。”
“你飞行那么不稳定,我也怕被摔成肉泥呢。”越满不屑地回了一句。
郗楼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她的问题,她还要倒打一耙?“我飞行不稳定?要不是你一直……”
越满听够了他的狡辩,果断打断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你烦不烦啊,都说是好地方了。”郗楼没好气地拨开身前的越满,大步向前走去。
越满不理会他的态度,紧跟上去追问,“对你来说是好地方,不代表对我也好。你不说,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