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旁边站着叶毅,面前依次摆开几个盒子。
这些盒子中装的都是七盏果。
谢清一一扫过,挨个记下了上面的人名。
无论他究竟需不需要,但既然放出去了消息,也让人奔波了,那他就会承这个情。
毕竟这里面的很多人其实也没想做什么,煞费苦心地寻来灵植,也不过是想在自己面前露个脸,让他能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念些情分。
至于究竟怎么念,能念到什么程度,那就由谢清自己考量了。
这东西的作用有限,又是他私人的需求,不便放入府库。
谢清和府库交代了一声,这些七盏果从他本月的资源份例里划,便把他们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收到最后一个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了方便他看清灵植的状态和成色,这些盒子都是打开的。
于是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后一盒七盏果的异常。
谢清伸手,拿起那株七盏果,玲珑的果子坠在纤细的茎上,细长的茎条被压得微微弯曲。
而这个略微弯曲的弧度,也使得上面的痕迹更加明显。
是一道细长却明显的划痕。
随着谢清的动作,站在他身边的叶毅也顺着的视线看了过来。
他看了一下旁边的名字,扫了眼谢清的神色,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试图打个圆场:“听说这孩子为了找到它废了好一番功夫,应该是累坏了,自顾不暇,有点磕碰也正常。”
是的,孩子。
这是唯一一株不是由教习提交的七盏草,它来自于萧辞。
系统透过光滑的盒面,看见宿主盯着这痕迹看了很久,就在它以为大事不好,宿主绝对会生气时,宿主竟然笑了一声。
谢清拎着这株七盏果,看了又看,然后将它抛回了盒子里面。
“不小心?”谢清问道,声音却像是自言自语。
叶毅识趣地没有搭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谢清便自顾自道:“我看他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叶毅在心里轻嘶了一声,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了。
谢清盯着那道划痕,也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日的情形。
他知道萧辞一定是故意的,那小子如果想做成什么事,一定会下十成的功夫。如果他不想七盏草出差错,哪怕他人没了,这灵植都不会损耗半分。
可是……怎么弄的?看着像利器,但是他的剑不是折在幻蝠身上了么?
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谢清还记得,萧辞那时已经快要站不住了,还要靠着旁边的冰壁借力。虽然这孩子现在只有十八岁,但是身形却一点不显矮,如果站直了,说不定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低头的动作就显得非常显眼。他自以为这样可以掩饰住自己藏不好的情绪,却不知道谢清还是把他的全副表情尽收眼底。
那份强烈的不甘和失落,就像他在绝川的寒风中表扬的红色发带一样鲜明。
所以才在思来想去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哪怕知道有了损伤之后,七盏草的储存时间又会缩短?
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谢清,哪怕谢清不期待他的表现,不认可他这这个人,但他还是把这东西奉上了。
哪怕徒劳无功,也要为自己的努力画上一个句号。
却又不甘心只画上一个句号。
所以宁可冒着谢清不满的风险,也要让自己奉上的东西是独特的。
只有不一样,才能让人记住。好的不行,那就坏的。
真是……
谢清伸手把他抛回盒子里的七盏草摆正,然后扣上盒子,放在了储物空间中。
他确实会记得。这株灵植放不长久,所以他或许还会时不时地想起,经常惦念,想着赶在最后把它物尽其用。
但这一切,不是因为它残损,也不是因为它特殊。
而是因为采摘它的人。
萧辞这一步错了,但又对了。
归根结底,他和萧辞的关系,就注定在无法言说的错位上行进。
谢清面色平静,继续清点资源。
这次极寒冰域的资源,灵霜草和七盏果都是他为了引萧辞上钩放出去的幌子,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玉川蚕蛹。
他没有刻意强调,是因为这东西常见,获取难度也不大,所以他认为只要加高了积分,应该不乏人会去采。
没想到最后愿意花精力在附着物上的人并不多。最后交上来的玉川蚕蛹,也只是堪堪达到他的需求而已。
其中提交得最多,占了足足一多半的,竟然是……萧辞。
谢清一早就和府库划好了这份份例,只是因为他不想声张,所以消息才没有流出。
但叶毅是知道谢清的需求的。
看到提交人名录时,叶毅也震惊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把名录又翻了一遍,强行忍住了去看谢清的冲动。
怎么说呢,叶毅这一刻甚至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