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抵着自己的剑刃，表情却毫无惧色：“你的解药我没带在身上，你没办法杀我。”

萧辞不为所动，剑刃朝他逼近了一瞬，在他脖颈上带起一道红丝：“我讨厌你刚刚拿剑抵着我的样子。”

“所以就要报复回来？”洛言好笑地低眸，向下看了看剑刃：“你这小子脾气倒大，也不怕我记恨你？要是事成之后我不给你解药怎么办？”

萧辞道：“我会在落点为你备好回礼。”

洛言笑出了声。

在他的笑声里，萧辞收剑回鞘，垂眸看着他：“为什么是我？既然决定了下蛊毒，那还谈什么信任不信任？每个人对你们来说应该都是一样的。”

“这个嘛。”洛言并没有第一时间起来，反而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抬眼道：“蛊毒只是能保证对方的命捏在我们手里而已，但万一对方不要命呢？登真城名声那么响，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那种特别狂热的弟子，宁死也不愿意受人胁迫呢。所以我当然要找个惜命的。”

“比如你，萧公子，被亲生父亲和姨妈赶出来，好不容易才进了登真城，一定很珍惜吧？”

萧辞皱眉：“不要这么叫我。”

洛言十分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好吧。萧道友？那我就等着您在落点的大礼了。”

临走之前，萧辞犹豫了一瞬，还是驻足道：“其实……登真城正在查金钳百脚一事，如果你们需要，大可去寻求帮助。”

“多谢，但是我可没那么心大，上赶着去相信登真城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见萧辞看着他，洛言耸了耸肩：“这不是很平常么？在这个修界，不信任才是常态啊。你看，就像我们，我威胁你，你蓄谋回敬我，这才是令人心安的关系。至于此地的真相……让他们查去吧。”

“无论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和我又有什么干系？我门下的弟子，死了的又不能复生。这些人，该报复的，我日后也会自己去讨。要是连报仇也要假手于人，岂不是让人笑话？至于这里的百姓受没受害，城主和那些人该不该处理，本来就是他们东川的事，我有什么必要给他们提供线索？”

洛言看着萧辞眼眸中那抹浅淡的疑惑和不认同，嗤了一声：“还是太嫩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同路就是最大的问题，至于什么正义，还要再往后稍稍。”

……

萧辞将落点选在了程家的势力范围内，洛言等人虽然成功离开了莫归城，但只要有人向程家宣扬一下，他们又会迅速暴露于程家的耳目下。这也是萧辞牵制他们的底牌。

洛言目睹了他的行径，不仅没恼，反而依照约定将解药和月令交给了他。

“我守约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守约。不过，这里和程家不一样，哪怕你不守约把我们的消息告诉程家，我们也有办法脱身。”

萧辞没有回话，只是接过解药，平静地服下。

洛言见状，挑了挑眉：“真有意思。我还挺期待的，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北域的话，萧家会是什么表情？”

萧辞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图，也不想知道，他在登真城待的很满意，怎么会返回北域。他觉得洛言这话说得令人很不爽，便冷硬地道：“那你恐怕没的期待了。”

他无意再与洛言多说，丢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受到洛言威胁之后，萧辞找了借口向宋桥等人告别，赶来此处设置落点，这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日。

哪怕他紧赶慢赶，今日也已经是回登真城提交任务的最后期限，稍有不慎便会误了时间。萧辞不敢再耽搁，拿到解药服下后便匆匆赶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登真城的事务堂在酉时末便会关门，萧辞必须在此之前将信物提交过去。

他一路急性，但到达登真城时，太阳还是完全沉了下去，进城时天色已经一点点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入夜，无限逼近截止点的时间让萧辞心中生出些急迫。

他没心思再规规矩矩走主干道了，此时时间能省则省，他顾不上太多，便径直取道校练场旁的园林，准备从后山翻过去。